第二百五十八章好好生活……别分开

他已经没有母亲了。

他已经永远失去了被爱的资格，永远活在弑父的罪孽和无尽的悔恨里。

可眼前这个孩子，还有完整的父母，还有不用被黑暗吞噬的人生。

如果他把这个世界的优幸带走，

那么，这个小炽耀，就会变成下一个他。

会经历失去、痛苦、绝望，会被仇恨吞噬，会在无尽黑暗里，变成另一个蔽日。

执政官说的那一丝希望，是用另一个孩子的一生，来换他的执念。

蔽日蹲下身，视线和小炽耀齐平。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一下这个和自己拥有相同模样、却拥有截然不同人生的孩子，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我不能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耗尽全身力气的决绝，“你要好好陪着你妈妈，好好陪着你爸爸，不要离开他们身边，知道吗？”

小炽耀似懂非懂地点头：“我知道啦！我会保护好妈妈的！”

“嗯。”蔽日喉间发紧，“要一直……保护好她。”

他站起身，看向走过来的优幸，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拜，是谢这一个月来不加防备的善意，是谢对方给了他一场短暂、虚幻却温暖的梦，也是诀别。

“谢谢你。”蔽日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哽咽，“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优幸有些不解，温和地笑了笑：“没什么，都是邻里。你要是有难处，可以和我们说，不用一个人扛着。”

“没有难处了。”蔽日别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温柔的眼睛，“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泣血：

“好好生活，别分开。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不要像他一样，家破人亡，至亲离散，活成一具被恨意包裹的行尸走肉。

优幸还想再说什么，蔽日已经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灵魂深处的泰迦残魂轻轻颤动，没有悲痛，只有一种释然的、疲惫的温柔——儿子做出了和他当年一样的选择，哪怕自己坠入深渊，也不愿再让另一个无辜的家庭，重蹈他们的覆辙。

他放弃了。

放弃了那唯一一丝、可以复活母亲的希望。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不能再亲手毁掉另一个“自己”的全世界。

永夜王庭的惩罚、执政官的怒火、未来无边无际的黑暗，他都可以承受。

唯独不能让眼前这个笑得灿烂的小炽耀，变成下一个，连母亲都只能偷偷凝望、连家都只是镜花水月的蔽日。

他消失在街角，背影孤寂而决绝。

阁楼里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就像他从未出现过。

而不远处的楼宇顶端，碎星和蚀风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都懂。

这孩子，就算被黑暗浸透过千万遍，骨子里依旧是那个会为了守护别人，宁愿灼伤自己的炽耀。

只是这份善良与心软，在这残酷的宿命里，只会让他自己，疼得更彻底。

希望没了，执念断了，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他亲手掐灭。

往后的岁月里，他连偷偷奢望的资格，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