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的众人屏住呼吸,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打破这片脆弱的幻境。)
(优幸捂着嘴,泪水无声滑落。他看着树后那个蜷缩的身影,看着那副冰冷外壳下藏着的、依旧是那个渴望母爱的少年灵魂,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那是另一个他的炽耀,是那个他他护在掌心的孩子,怎么就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泰迦瘫在泰罗怀里,灵魂与幻境中的残魂共振,所有的思念与悔恨一同翻涌。他看着平行世界里意气风发的自己,看着鲜活无恙的优幸,再看看树后满目破碎的儿子,终于崩溃地发出压抑的哭声。)
(赛罗别过头,猩红的眼底满是酸涩与不忍。他见过无数黑暗与战争,见过牺牲与离别,却从未见过一个孩子,被生生磨去所有光亮,只能在平行宇宙的虚影里,偷偷贪恋一丝从未属于他的温暖。)
(托雷基亚望着那道孤寂的身影,薄唇紧抿,眼底的沉冷又添了几分悲凉。从炽耀到蔽日,从阳光少年到黑暗行者,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是命运把所有的恶,都堆在了这个本该被捧在掌心长大的孩子身上。)
(凯、大古、武藏等人尽数沉默,彩色的泪粒飘落在他们肩头,每一滴都裹着化不开的心疼。他们终于明白,蔽日所有的偏执、疯狂与冷漠,从来都不是天生的恶,只是一个被夺走一切的孩子,最后的自我保护。)
就在这时,两道隐晦的气息悄然落在远处的楼宇顶端,正是奉命暗中跟随的风马与泰塔斯。两人褪去了往日的灵动与强壮,周身裹着淡淡的黑暗气息,眼神沉寂,看着树后那道孤寂的身影,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
他们是永夜王庭的小十、小十一,早已没有了风马与泰塔斯的名字,可刻在骨血里的羁绊从未消散。看着昔日护着的小辈,沦落到只能偷偷凝望平行虚影的地步,两位前辈的心,也早已千疮百孔。
蔽日很快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周身的黑暗气息再次聚拢,那双猩红的眼灯被刘海彻底遮住,只剩下浑身的阴郁与冰冷。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草坪上欢笑的身影,将那抹温暖狠狠刻进灵魂深处,随后转身,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消失在树林深处。
那不是他的母亲,不是他的家,再多贪恋,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他的世界,从来只有黑暗、悔恨、罪孽,与永无止境的痛苦。
而灵魂深处的泰迦残魂,依旧在无声地悸动着,那缕破碎的光,望着儿子决绝而孤寂的背影,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无力。
…………
晚风带着草木清香,和蔽日身上终年不散的冷寂格格不入。
他没有立刻返回永夜王庭,而是在距离那片草坪不远的老街区,租下一间阴暗逼仄的阁楼。没有任何布置,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和满室压抑的黑暗,像极了他这些年的栖身之处。
执政官曾经的话反复在脑海里炸开——把这个平行世界的优幸带回去,你母亲,就有一丝复活的希望。
那是他沉沦黑暗千万年,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执念。
只要带走眼前这个人,他或许就能重新迎回那个被他亲手葬送、魂飞魄散的母亲。
可每一次站在街角,看着平行世界的优幸牵着小炽耀的手走过,看着他们笑着打招呼、递给他温柔的目光,他的心脏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这个世界的优幸,眼底没有病痛,没有绝望,只有温和与善意。哪怕只是偶遇,见他一个人站在路边沉默不语,也会轻声问一句“你还好吗”,会让小炽耀不要打扰这个看起来很孤单的大哥哥。
相处不过一个月。
他稍作了些伪装,刻意装作沉默寡言的异乡少年,尽量避开所有交集,却抵不住对方毫无防备的善意。
小炽耀会抱着绘本跑到他门口,塞给他一颗糖,仰着小脸说“大哥哥,你一个人住,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优幸会在下雨时,给他递一把伞,笑着说“别淋着,附近不好打车”;
傍晚他们在楼下散步,会随口和他聊几句日常,没有戒备,没有疏离,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邻居。
这些细碎的温暖,每一分都像一根针,扎进他早已麻木的心脏。
这天傍晚,夕阳把路面染成暖金。
小炽耀抱着足球跑过来,拽了拽蔽日的衣摆,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公园?爸爸说会教我飞哦!”
蔽日垂着眼,刘海遮住所有情绪,声音沙哑得厉害:“不了。”
“可是妈妈说,你总是一个人待着,会很孤单的。”小炽耀歪着头,纯粹又真诚,“我们家很热闹的,你来嘛,妈妈做的蛋糕可好吃了!”
不远处,优幸站在夕阳里,眉眼温柔,对着他轻轻点头,没有丝毫勉强。
那一刻,蔽日几乎要失控。
眼前的小炽耀,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会期待蛋糕,会期待父亲的指导,会依赖着母亲,拥有一个完整、温暖、没有背叛和折磨的家。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童年。
想起那个被毁掉的公寓,那盒被打翻的蛋糕,想起母亲苍白沉睡的脸,想起实验室里冰冷的管线,想起自己嘶吼着质问父亲,然后亲手将光刃刺入他胸膛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