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蹲在原地,双手死死捂住脸,迪迦的光芒黯淡到极致,他见证过人类的光明与救赎,可眼前反复上演的背叛与迫害,让他难受。)
(优马、小陆、朝阳等人早已泣不成声,朝阳捂住嘴,哭声压抑到极致:“明明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们……为什么啊……”)
被束缚的炽耀看着母亲被强行拖走,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母亲两次被夺走,两次坠入地狱,他拼尽全力变强,却依旧护不住唯一的亲人。无力感、愤恨、绝望如同毒藤,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逼得他窒息。尚未成年的奥特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般极致的痛苦,潜藏在他体内的、继承自泰迦的黑暗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漆黑的纹路顺着他的脖颈疯狂蔓延,金黄色的眼灯瞬间染成猩红,束缚他的能量网被黑暗能量瞬间崩碎。他没有成年,不懂如何掌控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只能任由恨意裹挟,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疯了一般追着人类的战机而去。他要夺回母亲,哪怕燃烧自己的一切,哪怕和父亲那样彻底坠入黑暗,万劫不复。
等泰迦完成任务,心急如焚赶回藏身地时,看到的却是人间炼狱。
冰冷的地下实验室里,优幸被牢牢固定在实验台上,全身插满了更粗、更恶毒的管线。人类发现了他被执政官复活改造过的身体,发现了这具身躯里藏着的、能随意操控光暗能量的秘密,于是变本加厉地拆解、研究、折磨。
优幸的意识早已模糊,浑身剧痛难忍,每一寸骨骼、每一缕魂魄都在哀鸣。他被改造过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复活的枷锁、反复的折磨,让他再也撑不下去。看到泰迦出现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泪水滚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泰迦……杀了我……求你了……”
“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太疼了……我不想再成为你的累赘,不想再成为炽耀的枷锁……”
“杀了我,就当……就当我从来没有被复活过……”
泰迦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彻底冻结。
他不惜臣服执政官,不惜坠入黑暗,不惜双手染满鲜血,所求的不过是让他活着,让他们一家三口能有一丝微薄的希望。可如今,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却在求他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
“我不……我做不到……”泰迦扑上前,想要拔掉那些管线,声音崩溃到极致,“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
“来不及了……”优幸轻轻摇头,露出一抹释然却悲戚的笑,“照顾好炽耀……替我……好好爱他……”
话音落下,看着优幸痛不欲生的模样,泰迦的心彻底碎了。他闭着眼,泪水滑落,颤抖着伸出手,将最后一缕光能量渡入优幸的体内,亲手终结了他的痛苦。
这一次,优幸没有化作光粒,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而这一幕,恰好被赶回来的炽耀尽收眼底。
少年猩红的眼灯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不解。他看不到母亲的痛苦,看不到父亲的绝望,只看到自己拼了命夺回来的母亲,死在了自己父亲的手里。
“是你……是你杀了母亲!”
炽耀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黑暗能量化作锋利的光刃,不顾一切地朝着泰迦劈去。他疯了,彻底疯了,失去母亲的痛苦、被背叛的愤恨、多年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泰迦没有反抗。
他看着眼前与自己眉眼相似、却满是恨意的儿子,满心都是愧疚与释然。他亏欠优幸,亏欠炽耀,亏欠这个家太多太多,若能死在儿子手里,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光刃穿透胸膛,泰迦的身躯渐渐化作漫天光粒,没有丝毫反抗,任由炽耀结束了自己的躯体。
(旁观的泰迦浑身瘫软,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草地,痛哭失声。另一个自己的绝望、释然、愧疚,尽数涌入他的灵魂,让他痛到无法呼吸。)
(泰罗冲上前抱住儿子,自己也老泪纵横,这位光之国的教官,此刻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托雷基亚靠在树干上,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蓝色的光粒被捏得变形,眼底的沉冷之下,是藏不住的共情与酸涩。)
幻境并未结束。
泰迦的身躯消散,可残存的魂魄却并未湮灭。他想起优幸最后的嘱托,想起那个还在仇恨中沉沦的儿子,强大到极致的执念,硬生生将他破碎的魂灵凝聚起来,化作一缕微弱的残魂,钻入了炽耀的体内。
从此,父子二人,共用一具身躯。
父亲的残魂沉眠在儿子的灵魂深处,看着他被恨意裹挟,看着他被执政官操控,看着他从稚嫩的少年,变成冷酷无情的烬日、蔽日。他想唤醒他,想告诉他真相,可残破的魂灵连现身都做不到,只能日复一日,承受着剜心般的痛苦,眼睁睁看着儿子活在仇恨与误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