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密谈

沈知微抱着赵珩跌跌撞撞往密道深处退去时，外面的厮杀声已经模糊成一片闷响。她的手掌能清晰感觉到他后背伤口传来的热度，那温热的血浸透锦衣染红她的指尖，黏腻得让人心慌。

"咳咳......"怀里的赵珩突然动了动，额头抵着她的颈窝剧烈咳嗽起来，"往......往右手边第三块砖石推......"

沈知微听不懂也要照做，颤抖着摸索到右侧墙壁。指尖触到一块微微松动的青砖，用力一推——"咔嗒"轻响中，整片石壁竟缓缓向内转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进去。"赵珩的气音拂过她耳畔，滚烫的呼吸带着血腥气钻进衣领。沈知微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冷。

她咬着牙将赵珩半扶半拖地弄进密室，这时候才看清这竟是个挖空的山体石窟。潮湿的石壁渗着水珠，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和破旧的棉被，看样子像是常年有人在此落脚。

"把我放靠墙坐着。"赵珩的声音比刚才又虚弱了几分。

沈知微小心翼翼地让他滑坐到石壁边，冰凉的石面激得他闷哼一声。她刚想松手，手腕就被他攥住。赵珩手指上沾着半干涸的血迹，力道却大得吓人。

"别走。"他额头冷汗涔涔，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她手背上，"守着我。"

沈知微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半蹲半跪，膝盖很快传来酸痛。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她跌进冰湖，是赵珩跳下来救她，那时他怀抱的温度可比现在吓人多了，滚烫的像要把她整个人烧化。

"水......"赵珩突然开口，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沈知微慌忙起身去寻水。石窟深处有汪山泉，水质清澈见底。她用随身带的小铜壶灌了水，跑回来时却撞见赵珩正费力地撕扯衣襟。玄色锦袍被他撕开道大口子，露出缠着布条的后背。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渗出来的血已经有些发乌。

"这毒......"沈知微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铜壶"哐当"掉在地上，水洒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

赵珩反手按在伤口上，指缝间不断有黑血渗出。他咬着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白若梅的毒......比我想的烈......"话音未落就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后背的伤口就跟着往外冒血沫子。

沈知微跪坐回他身边，想用随身带的金疮药，却被赵珩拦住。

"别碰......这毒会传......"他猛地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骨头，"宫里......只有顾老太医能解......"

沈知微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她想起三年前被打入冷宫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天。那时她高烧不退，咳得撕心裂肺，赵珩冒雨闯进冷宫，把她裹进锦被里。他的手指也是这样烫，按住她的手腕试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知微，撑下去。"当时他的声音比现在稳当，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不会让你死。"

如今想来，那些温柔体贴全是假的。

沈知微低下头，避开他渗血的伤口，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麦饼："先吃点东西，才有劲撑下去。"她用牙撕开油皮纸，麦饼的焦香混着血腥气钻进鼻子，竟是说不出的怪异。

赵珩的视线落在她破了个洞的袖口上，那是刚才被李太医匕首划破的地方，露出段皓腕上清晰的齿痕——那是去年冬天他醉酒时咬的，当时他说要在她身上留下点印记，省得她总想着往外跑。那会儿她只当是羞辱，现在再看，却像道无形的锁链，把两人死死捆在一起。

"知微。"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知微掰着麦饼的手顿了顿："嗯？"

"太后宫里的密室......你去过没有？"

她动作一僵。这个问题像针一样扎进心里。那是她母亲生前最后待过的地方，也是宫里最隐秘的所在。当年母亲就是从那密室出来后不久，就被发现悬梁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