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虚实绞杀

实验室的空气骤然凝固，数十个“林深”和“陆沉”迈着机械的步伐逼近，皮鞋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像是死神的鼓点。林深握紧手中的枪，却发现枪口对准的每张脸都与自己如出一辙，喉结不受控地滚动——扳机一旦扣下，子弹或许会洞穿真正的自己。

“全息投影。”陆沉突然拽着林深后退，撞翻了一旁的实验台。玻璃器皿炸裂的瞬间，那些虚影扭曲变形，露出背后隐藏的投影仪。金丝眼镜女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着实验室里古怪的嗡鸣，震得两人耳膜生疼。“聪明，但不够快。”她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看看你们身后。”

林深猛地转身，瞳孔里映出骇人的景象：落地镜不知何时出现在实验室尽头，镜面中无数个自己正在重复着不同的动作——有的举枪瞄准，有的脖颈渗血，还有的捧着怀表露出诡异笑容。而镜中陆沉的身影，正被一群黑影撕咬吞噬。

“这面镜子连接着你们的潜意识。”女人的声音变得清晰，她的身影终于从镜中浮现，高跟鞋踏碎满地玻璃，“怀表停止转动时，记忆的封印就会解开。告诉我，林深，你真的记得父亲失踪那天的事吗？”

陆沉突然剧烈咳嗽，鲜血喷溅在镜面，那些血色竟顺着纹路渗入镜中，将某个“林深”的影像染成猩红。林深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更多破碎画面在脑海炸开：父亲被绑在实验台上，金丝眼镜女人举着注射器逼近，而自己竟穿着白大褂站在一旁...

“不可能！”林深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装有样本的冷藏柜。柜门大开的瞬间，数十个培养皿里漂浮着与他面容相同的胚胎，编号标签上印着“暗渊计划07”。陆沉瞳孔骤缩，终于明白那些纳米追踪器为何能精准定位——他们追踪的从来不是某个个体，而是特定的基因序列。

“你父亲用自己的基因创造了你。”女人摘下金丝眼镜，露出与林深七分相似的眉眼，“而我，是他最早的实验品。所谓的‘暗渊终章’，就是彻底抹除所有失败品。”她身后的投影仪突然切换画面，周明远被绑在审讯椅上，面前站着戴着黑色面罩的人，“猜猜看，你那位‘故人’还能撑多久？”

陆沉突然暴起，双枪同时开火。子弹穿透女人的虚影，却击碎了更多镜面。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个切面都映出不同的真相：父亲实验室的爆炸现场，周明远偷偷复制U盘的画面，还有陆沉在某个雨夜将昏迷的林深藏进后备箱...

“选择吧。”女人的声音从碎片深处传来，“救你的‘兄弟’，还是解开自己存在的真相？怀表的下一次转动，就是所有秘密湮灭的时刻。”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灯光下，那些胚胎样本开始剧烈颤动，仿佛即将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