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色交易

警笛声忽远忽近，在潮湿的晨雾里撕扯成破碎的音符。林深盯着照片上陆沉低垂的脑袋，那绺总是不羁翘起的黑发此刻浸在血里，像团熄灭的火焰。金丝眼镜女人的香水味混着铁锈味涌来，她身后的手下开始不耐烦地摩挲枪柄。

“三十秒。”女人抬手看了眼镶钻腕表，红色指甲在表盘上敲出清脆声响，“警察还有两分钟就到，而我的人已经封锁了码头所有出口。”

林深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集装箱，怀表表面的温度却灼烧着掌心。他突然想起父亲实验室里那台加密电脑，最后一个未解锁的文件名为“暗渊终章”。此刻那些跳动的代码仿佛化作毒蛇，顺着血管爬进心脏。

“我要先见他。”林深抬起头，声音里压着冰碴。

女人轻笑出声，金丝眼镜闪过冷光：“聪明人。不过交易总得有点诚意——”她打了个响指，手下立刻递来一支注射器，淡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轻轻摇晃，“把这个注射到后颈，它能确保你不会轻举妄动。”

海风突然变得刺骨，林深盯着那支注射器，喉结滚动。记忆突然闪回昨夜，陆沉靠在公寓破旧的沙发上，用匕首挑开伤口腐肉时，眼里也燃着这样的冷火。“遇到危险别回头，跑。”当时陆沉往他手里塞匕首的力道大得惊人，“你比怀表更重要。”

“我要活着的陆沉。”林深扯松领口，露出苍白的脖颈。

注射器刺破皮肤的瞬间，林深突然暴起。他用藏在袖中的碎玻璃抵住女人咽喉，另一只手抢过她腰间的配枪。女人的瞳孔骤缩，她身后的手下慌乱举枪，却因投鼠忌器不敢开火。

“带我去仓库。”林深的声音在颤抖，太阳穴突突直跳，注射的药物已经开始生效，眼前泛起细密的黑雾，“否则我现在就打爆她的头。”

就在僵持的刹那，码头尽头突然炸开刺眼的火光。爆炸掀起的气浪掀翻集装箱，浓烟中传来密集的枪声。林深被气浪掀翻在地，恍惚间看见女人被手下拖进阴影，而数十个戴着黑色作战面罩的人从雾中冲出，子弹如雨点般倾泻。

“这边！”熟悉的嘶吼穿透硝烟。林深挣扎着抬头，看见浑身浴血的陆沉从废墟中爬出，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却稳稳握着双枪。他的风衣沾满油渍和血污，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眼神却亮得惊人。

陆沉踉跄着扑过来，用身体护住林深：“该死的，谁让你回来的！”他的后背突然剧烈颤抖，温热的血滴落在林深手背上。林深这才发现他背后插着半截弹片，伤口处的布料早已被血浸透。

“走！”林深拽着陆沉跌跌撞撞后退，怀表不知何时掉落在地，表盘在火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光芒。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而注射的药物正在蚕食他的意识，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就在他们即将被包围时，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一辆黑色越野车冲破警戒线，车窗摇下露出周明远阴沉的脸：“上车！想活命就别问！”

陆沉和林深对视一眼，同时滚进后座。轮胎在地面擦出焦痕，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冲进浓雾。后视镜里，码头在爆炸声中化作火海，而金丝眼镜女人站在残骸中央，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像极了父亲实验室里那幅未完成的油画——《深渊垂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