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则守在殿外,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官家那般疼爱公主,几乎从未有过斥责。他皱了皱眉,示意宫人们退远一些,心里叹了口气。
直到徽柔走出来,回身掩上殿门,张茂则才敢上前。
“哎哟我的殿下,不论何等大事,你都不能跟官家置气啊。”他左右看看,见没人,压低声音道。
张茂则早年侍奉赵祯,几乎是看着徽柔长大。说句大不敬的话,除开身份有别,他也将徽柔当做是自家孩子看待。
徽柔摇头,“爹爹怎会真的生我气呢。”
即便想,赵祯也有心无力。难道真的如她所说,要将她贬为庶人,交由朝臣处置吗?
届时丢的是大宋皇室的脸面。
赵祯只是闭了闭眼,沉默片刻,便说以后再不提此事了。
杨氏一介妇人而已,死就死了。
他唯一要求徽柔不能对李玮下手。那是他亲表弟,名义上的公主驸马,一旦出事,多的是有心人利用。
赵祯已经退步,徽柔自然应下了。说实话,这比她预想中的局面要好很多。
也许赵祯真的疼爱她,愿意在这些事上装聋作哑,无视真相;又或许是这桩婚事过于重要……
总之,他原谅了徽柔。
望着张茂则难掩忧虑的眼神,徽柔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现如今爹爹在气头上,你待会儿再进去吧。记得端碗安神汤,劝他别气坏了身子。”
张茂则闻言点头,目送徽柔进了停在阶下的软轿。
她出宫了。
到公主府,见到怀吉的那一刻,宫里发生的所有事全都抛在脑后。
“随我进去吧。”她伸出手,对怀吉道。
怀吉本来还发愁,此刻看着她比起往日更显光艳的笑颜,抿唇一笑,听话地往里去了。
徽柔和怀吉在公主府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同进同出,亲密无间。这里就像他们的巢穴。
不曾有夫妻名分,不曾有红烛喜服,因为他们早已对着天地许下终身。
便不需要多余外物来证明。
至于李玮及其家人的不满,几次三番向赵祯进言,诉说委屈,试图离间这对天家父女的情分。
徽柔听了付之一笑,并不在意。
先不说赵祯身边有张茂则时刻盯着,为她打掩护;她自己也早就告诉过赵祯最坏的结局。
鱼死网破罢了。
她贵为公主,天潢贵胄,天然有无视刑律的资格。
可李玮呢?
全靠赵祯一人扶持的李家呢?
他们要是没了,赵祯哪里去找血脉相近的亲人怀念李太后,为仁孝名声披上一层金光。
而结果的确如她所说。赵祯反而因此训斥了李玮一顿。
公主看不上你,你不知道多提升一下自己吗,哪怕是日常起居下功夫讨好呢?
倒是有脸跑到他面前哭哭啼啼,意在告状。
简直毫无男子气概。
李玮被他斥得一激灵,脑子浆糊似的发懵,想说他根本进不去公主府,可看了看官家的黑脸,这话堵在喉咙口硬是说不出来。最后狼狈出了宫。
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徽柔眼前。
徽柔才懒得管他死活,仗着珍珠在,消息传不出去,真与内侍怀吉做了多年的恩爱夫妻。
张贵妃去世后,赵祯身体每况愈下,久病难安。
临终前,还特意把她叫到跟前,两两相望,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爹爹知道,因着那赐婚,你对我怨气颇重,这么些年都不愿意进来看我一面。”
说着,他掏出一封圣旨,“徽柔,爹爹以后管不住你了,你拿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她想做的事?
徽柔轻轻接过,还没来得及看,赵祯就去了。
他庇佑了徽柔一辈子,称得上慈父。
在响彻天际、不绝于耳的哀声痛哭中,徽柔垂眸,藏住了骨子里冷漠厌倦的一面。
她伤心吗,有一点。
不过没有太多。所谓父女情分,又不是他一个人在付出,徽柔同样给予了赵祯敬爱、宽容。
而且情深根本不耽误他舍弃徽柔。
可笑至极。
自赵祯驾崩后,新官家即位,对徽柔这位地位特殊的长公主也多有敬重。
她很满意。
日子总要向前看的。
小小绣下个写知否——小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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