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
-民国架空
〖本章要点:上上签——同舟共济〗
清晨的渝城飘着细雨,青石板路上积了薄薄一层水光。贺峻霖撑着油纸伞转过街角,忽然听见一声悠长的吆喝
“测字算命,窥天机,断生死”
卦摊后坐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眉眼含笑,面前摆着黄铜罗盘和一副泛旧的牌签。他正捻着一枚铜钱,见贺峻霖驻足,手腕一翻,铜钱“叮”地立在桌面旋转。
“这位先生,眉心带煞啊。”
贺峻霖眯起眼:“张半仙这是要给我算上一卦?”
张真源笑着将铜钱收回袖中:“贺公子命硬,不必算。”他指了指摊前泛黄的签筒,“倒是抽支签?今日宜‘旧人重逢’。”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严浩翔拎着药箱冲进巷子,白大褂下摆溅满泥点,显然刚从医院疾奔而来。他猛地刹住脚步,伞下的贺峻霖和张真源同时转头。
三双眼睛撞在一处,空气骤然凝固。
“……贺儿……”严浩翔嗓子发紧。三年了,他第一次当面喊出这个称呼。
贺峻霖指尖掐进掌心,脸上却浮起客套的笑:“严医生,好久不见。”
雨丝斜飘进来,打湿了严浩翔的肩头。他盯着贺峻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张真源忽然咳嗽一声:“两位要叙旧,不如移步?”他指了指巷尾的茶摊,“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茶香混着水汽氤氲开来。严浩翔盯着贺峻霖的动作,无数话语哽在喉间
“贺家的事……”严浩翔刚开口就被打断。
“严医生。”贺峻霖抬眼,眸子里满是疏离,“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这话?故友?医生?还是……”茶盖“咔”地扣在杯上,“严总督的公子,我的未婚夫”
严浩翔脸色煞白,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消失的这三年。
严家被算计,督军府无一人生还,他严浩翔侥幸捡回一条命,带着父亲的绝笔信投奔了渝城黑道的把头——马嘉祺。二爷给他做了个新的身份打包送去了英国学医。自此,严氏虎子严逸文销声匿迹。活下来的是马二爷的表弟严浩翔。
张真源推过签筒:“两位抽一支吧,就当给我这神棍捧个场。”
贺峻霖随手抽出一支——下下签,签文被雨水晕开,唯余“血债”二字清晰如刀刻。
严浩翔猛地站起来,药箱撞翻了茶盏:“贺峻霖!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报仇?!”他抓起贺峻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三年我他妈……”
“两位!”张真源突然提高嗓音。巷口不知何时站了几个穿黑褂的人,正阴恻恻地往这边张望。他压低声音:“刘广宗的探子。”
贺峻霖抽回手,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铜板:“茶钱。”转身时伞沿扫过严浩翔衣角,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赌场见。”
严浩翔攥着那支下下签,看着贺峻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他看向自己另一只手,那是他抽的——上上签,朱砂写着“同舟共济”。
张真源叹了口气,将两支签一起扔进炭盆。
茶摊的雨帘渐密,严浩翔盯着炭盆里蜷曲的签文最终成为灰烬,忽然开口:“五爷,你这摊子摆了多久?”
张真源拎起茶壶给他续水“三年零四个月。”壶嘴倾泻的水线稳稳落入杯中,“正好是苯国军进城那日开的张。”
严浩翔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那正是父亲被枪决的日子。
“严少不必试探我。”张真源吹开茶沫,眉眼在雾气里模糊不清,“我不过是个算命的,偶尔……也替人送送消息。”他从案下摸出个油纸包推过去,“二爷要的东西。”
长风赌场三楼的厢房烟雾缭绕。丁程鑫翘着腿吞云吐雾,南洋雪茄的焦香配合着马嘉祺手中核桃的声。贺峻霖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匕首,直到严浩翔推门而入,带进一身潮湿的寒气。
“表弟,你来迟了。”马嘉祺悠悠开口,案几上的怀表盖弹开又合上,“看来张半仙给你看了有趣的东西?”
严浩翔将油纸包摔在桌上,孩童照片散落开来:“一个月前失踪的五个孩子,最后都出现在刘广宗的私人医院你早就知道了?”
贺峻霖猛地转头,窗棂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别急。”丁程鑫吐了个烟圈,扇尖点了点照片边缘的苯国徽记,“刘瞎子不过是个傀儡,真正要这些孩子的是……”
“苯国军医部。”贺峻霖冷声接话,从怀里掏出一张染血的通行证,“这是我在贺家废墟找到的。”
马嘉祺忽然轻笑一声,核桃往案几上一磕:“巧了,明日苯国领事馆的慈善晚宴,正好要表彰刘广宗建立的‘孤儿院’。”他目光扫过众人
严浩翔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拿华国孩子做实验?!”
“不止。”张真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拎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走进来,棉絮里露出半截发黑的针,“刚刚我在码头捡的,针头上的残留物和苯国新研制的鼠疫疫苗一模一样。”
贺峻霖突然冷笑:“所以贺家灭门,是因为我父亲发现了这个?”
满室死寂中,丁程鑫的扇子“啪”地合拢:“诸位,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指尖夹着张证件晃了晃,“我刚搞到晚宴后厨的通行证,可惜只够两个人用……”
“我和贺峻霖去。”严浩翔斩钉截铁。
“凭什么?” 马嘉祺的声音轻飘飘的,手却捏得死紧,青筋在苍白的指节上若隐若现。他眯着眼打量严浩翔,嘴角噙着笑,眼底结着冰。
房间里气压骤低。
“哎哟,马二爷这是舍不得严少涉险?”他眼尾扫向贺峻霖,意有所指,“还是……怕旧情人重逢,误了正事?”
贺峻霖冷着脸没说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藏的刀片,那是他贺家祖传的短刀,刀柄上还刻着“贺”字。
严浩翔没理会丁程鑫的调侃,径直走到马嘉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怀表按在桌上。
表盖弹开,里面嵌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十五岁的贺峻霖站在严家花园的银杏树下,肩上落着叶子,笑得温软。
“就凭这个。”严浩翔嗓音沙哑,“三年前苯国人血洗严家那晚,我爹临死前塞给我的。”他点了点照片底部一行褪色的小字:“护好霖霖,护好渝城。”
马嘉祺盯着照片,半晌,突然低笑出声:“严总督倒是……深谋远虑。”他合上怀表抛还给严浩翔,转身从古架暗格里抽出一卷地图,“既然要玩大的”
牛皮地图“哗啦”展开,苯国领事馆的平面图赫然在目,某处地下室被红笔重重圈出。
“儿童囚牢在这里。”马嘉祺指尖点了点红圈,又沿着一条暗线划到厨房后门,“后厨的送菜通道直通地下室,但每隔半小时会有巡逻队。”他抬眼看向严浩翔,“你能搞定?”
严浩翔冷笑,从药箱夹层抽出几支针剂:“放心交给我,乙醚足够他们睡个好觉。”
“不愧是医学高材生。”丁程鑫摇着扇子轻笑,被严浩翔冷冷扫了一眼也不在意,“至于贺公子,领事夫人最近痴迷《洛神赋图》,可惜她手里那幅是赝品。”
贺峻霖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卷丝绢:“真迹的题跋部分在我这儿。”
马嘉祺满意地点头,手指戳向地图西侧:“最关键的是这里,晚宴八点整,苯国领事会带贵宾们参观新得的青铜鼎。”他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丁老板已经安排好了,那尊鼎里装了点儿烟花。”
窗外雨声渐急,张真源望向窗外突然开口“刘广宗增派了三十个便衣混进宴会。我夜观天象亥时三刻,东南角应该会有场好戏。”
“五爷要亲自下场?”丁程鑫挑眉。
张真源笑而不语,指尖一弹,铜钱“叮”一声笔直地立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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