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

-民国架空

经年酒楼张灯结彩，跑堂的端着红烧鱼穿梭其间。马嘉祺指尖的核桃转了两转，斜睨着严浩翔紧绷的牙关

“待会儿见了刘瞎子，可别把牙咬碎了。”

严浩翔扯了扯领结，喉结滚动：

“马哥说笑了，我不过借着您的光来讨杯喜酒。”

酒楼三楼的门帘一挑，脂粉香扑面而来。刘广宗正捏着翡翠制的鼻烟壶与商会会长宋君德谈笑，见马嘉祺进来，眼角褶子堆出三分假笑：“马二爷赏脸，蓬荜生辉啊！”他贼一样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严浩翔身上“不过，您旁边这位好生面熟啊”

“刘督军客气。”马嘉祺拱手，顺势将严浩翔往前一推“这是表弟严浩翔，刚从英国学医回来，带他见见世面。”

刘广宗眯眼打量，严浩翔垂眸掩住眼底闪过的寒光，却听身后传来茶盏轻磕的声响。回头时，正撞见宋亚轩端着盖碗茶从屏风后转出，身后跟着个穿青色长衫的青年

“贺……”

严浩翔指尖掐进掌心，马嘉祺适时响起声音 “丁老板这儿的碧螺春，浩翔你可得尝尝。”

珠帘哗啦一响，丁程鑫捏着文竹扇走进来，缎面长衫下摆绣着暗纹海棠，好不贵气

“马二爷这是要拆我的台？碧螺春可配不上贵客。”

说话间眼风扫过严浩翔，扇骨在他肩头不轻不重一点

“这位先生面生，可是二爷新得的左膀右臂？”

满厅觥筹交错声里，贺峻霖突然抬眼。五年光阴淬过的目光如同薄刃，在严浩翔的身上剐了一寸，又湮灭在宋亚轩递来的莲子羹的热气中。

“听闻贺公子对字画颇有研究”丁程鑫忽然将扇子一合，指向厅内挂着的《寒林图》“听说贺家旧藏里有一幅范宽的真迹。”

“丁老板记错了，那是赝品。”贺峻霖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严浩翔站在马嘉祺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贺峻霖身上。五年未见，眼前的人眉眼依旧清隽，只是眼底那点少年时的温润早已被磨得锋利。他喉结微动，终究还是开口"贺公子对字画倒是精通。"

贺峻霖抬眸，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先生谬赞了，不过是家父生前喜好，耳濡目染罢了。"

客套话里藏着刀，严浩翔听得明白，却也只能顺着演下去"贺老先生风雅，难怪贺公子气质不凡。"

"呵。"刘耀文忽然冷笑一声，手里把玩着一枚金怀表，眼神懒洋洋地扫向宋亚轩"你这位朋友倒是会说话，比你有趣的多。"

宋亚轩面色不变，指尖微微收紧，捏皱了西装"贺兄博学，我自然比不上。"

刘耀文嗤笑，抬手招来侍者，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订婚宴而已，别搞得跟商会谈判似的，没劲！"

贺峻霖侧眸看了宋亚轩一眼，后者神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刘耀文的冷言冷语。

丁程鑫适时插话，摇着扇子笑道："刘少爷性子直爽，倒是和宋少爷互补。"

刘耀文哼了一声，没接话，伸手拽过宋亚轩的领带，语气轻佻："你说咱俩配吗小少爷"

宋亚轩被他扯得微微前倾，但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刘少说得是。"

严浩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马嘉祺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别多事。”

贺峻霖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是没人看见，他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酒宴正酣时，楼下忽地传来一阵骚动。

“督军！不好了！”一名军官疾步冲进水榭厅，额头沁着冷汗，“刚接到急报，停在渡口的那批货船……被劫了！”

刘广宗猛地拍案而起，酒壶“啪”地摔在地上成了几瓣：“什么？！”

满厅宾客霎时噤声。

严浩翔垂眼掩住眼底的嗤笑，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马嘉祺则仍是那一副懒散模样

“谁干的？”刘广宗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煞。

军官咽了咽口水，低声道：“还不清楚……但码头的人说，劫船的人动作极快，像是早有准备。”

刘广宗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在马嘉祺脸上：“马二爷，这事儿……您怎么看？”

马嘉祺轻笑一声，慢悠悠地抿了口酒：“刘督军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开赌场的，哪懂的这些？”

他冷哼一声，又看向丁程鑫：“丁老板的经年酒楼离渡口不远，可听见什么动静？”

丁程鑫摇着扇子，一脸无辜：“哎哟，督军您这可难为我了，我这酒楼整晚宾客满座，吵吵嚷嚷的，哪听得清外头的动静？”

刘广宗眯了眯眼，目光紧盯严浩翔：“这位严先生……可有什么想法”

严浩翔神色不变，淡淡道：“初到渝城，不懂规矩，督军见谅。”

刘广宗冷笑，正要再开口，一旁的刘耀文却突然不耐烦地打断：“爹，不就是几船货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你懂什么！”刘广宗怒斥，“这批货可是苯国皇军要的，耽误了，你我脑袋都得搬家！”

刘耀文撇撇嘴，显然没当回事，反而转头对宋亚轩嘲弄道：“瞧瞧，我爹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你们宋家要是也有这‘本事’，何至于攀着我们刘家？”

贺峻霖忽地开口：“刘督军若急着查案，不如先派人封锁码头，免得贼人趁乱逃了去。何必在酒宴上扫了大家的兴致”

刘广宗盯了他两秒，狞笑道：“贺公子倒是热心，可是贺家如今……，哼哼，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贺峻霖面色不变，只是眼底杀意更深。

严浩翔指节捏得发白，马嘉祺笑吟吟地揽过他的肩膀：“表弟，我酒喝多了，陪我去醒醒神。”

两人离席时，严浩翔余光瞥见贺峻霖袖中滑出一枚铜钱，悄无声息地滚到了丁程鑫脚边。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