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整个晚上，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刘耀文也没有睡，他就坐在我竹屋门口，一声不吭，像个固执的雕塑。

天快亮的时候，我走出竹屋。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合眼。

“秋秋姐……”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不确定。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耀文。”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他轻声说，“你说我生机要散，我就信。可是，我能不能不忘啊？”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我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我是易碎的珍宝：“我不想忘了你……一点点都不想。”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落下。

“耀文，回到人间，你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你会拥有整的人生，会开心，会难过，会爱上别人……”

“我不会！”他打断我的话，声音坚定，“我只会喜欢你！秋秋姐，你信我！”

他的执着让我心如刀绞。这份感情，对于他而言，或许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但对于我，却是万年孤寂中唯一的暖阳。

“记忆是可以被抹去的，但有些感觉，或许会留在魂魄深处……”我低语，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

“那你就别让我忘了它！”他突然激动起来，“秋秋姐，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留下关于你的记忆？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让我付出代价！”

代价……我能想到的代价，都是我无法承受的。消耗自身修为，逆转阴阳规则，甚至……以我的存在为代价。

NO.9

午时将至，玄门男子已在奈何桥头设好法阵。忘川河水泛起异样的光芒，一道虚幻的门扉若隐若现。

刘耀文站在我面前，一身红衣，不再是稚气的模样，而是带着少年的英气和不属于他年纪的沉重。

“秋秋姐，”他看着我，眼中是深深的不舍，“我真的要走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去吧，好好活着。”

“可是……”他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鼓足勇气，“秋秋姐，你等我吗？等我……”

“等我回人间，等我长大了，等我处理那些事……”他声音有些颤抖，“等我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跨越山海，强大到……可以把你带离这里……”

他眼里的光芒炽热而坚定，像一团不灭的火焰。

我心头剧震。跨越山海……这词语像利箭一样射穿了我的心房，瞬间想起了我的上一任孟婆，想起她说“我要跨过山海，去寻我的书生”。

原来，执念是可以遗传的吗？这份跨越山海的爱意，是可以传承的吗？

“秋秋姐，你回答我！”他急切地问，“你等我吗？”

我看着他那双期盼的眼睛，看着他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少年肩膀。我无法给出承诺，一个我知道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承诺。但我更无法忍心，浇灭他眼中那份唯一的光。

“耀文……”我抬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触感真实而温暖，不像鬼魂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