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到红拂焦急的呼唤，感觉不到她握着他手的温度，也回忆不起她曾经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只是一个意识模糊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
“情见若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方丈的声音。
“你体悟到了吗？将情执放下了吗？”
不！若空想喊，他没有放下！他不能放下！如果放下，他会失去她！失去红拂！
可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唤醒自己对她的情感。她的样子，她的声音，仿佛都被那道符硬生生地从他脑海中抹去。
他感到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宁愿心痛，宁愿思念，也不愿变成这样，一个对红拂毫无感觉的行尸走肉。
“不要……不要放……”他试图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破碎的低语。
在昏迷中，若空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青岩寺的日子。他听到了晨钟暮鼓，听到了师兄弟们诵经的声音。他看到了方丈慈祥的面容，看到了寺庙里一草一木。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宁静平和的世界，那个没有红尘烦恼，没有情爱纠葛的世界。那里安全，那里纯粹，那里是他曾经以为会待一辈子的地方。
可他的心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19
红拂日夜守在若空床边。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庞，感受着他微弱的气息，心如刀绞。
宗主告诉她，若空中的符是“断情绝欲”，能斩断修士的情根，使其六根清净，再无情爱。这对于佛门弟子来说，也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但对于若空这样已经动了情的人来说，却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师父，有没有办法救他？”红拂拉着宗主的手，哀求道。
宗主叹了口气：“这‘断情绝欲’符是柳无风的得意之作，极难破解。除非有比符力更强大的至纯至阳灵力能够持续净化，或者……或者他自身能够凭借强大的意志，重新生出情根。”
“至纯至阳灵力……若空以前就是啊！”红拂想起若空为她输送灵力的事情，“可他现在……”
她知道，若空体内的灵力已经被那道符破坏得几乎殆尽了。
“那……他自己能重新生出情根吗？”红拂问。
宗主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情根一旦被斩，便是真正的六根清净。除非他对某个人有超乎生死的执念，那份执念化为情根，才能让他重新感知情爱。”
超乎生死的执念……红拂的心颤了一下。她看着床上的若空，她知道，他对她是有情的。可这份情，是否能化为足以对抗符咒的执念？
她握住若空冰凉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他手背上：“若空……若空！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红拂！我在这里！你不能忘了我！”
她不断地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讲述他们一起经历的事情，试图唤醒他被符咒剥夺的情感。
她讲第一次见面时他被她吓跑的样子，讲他每天给她送饭送水时的害羞，讲他为她耗费灵力时的专注，讲他在柴房里对她说“是因为你！”时的勇敢，讲他们在森林里相互依靠的日子，讲他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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