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若空别过头，不敢看她：“贫僧是出家人，当断绝七情六欲。”

“七情六欲是人的本能！为什么要断绝？”红拂靠近他，声音带着魅惑的低语，“你救了我，我感激你。你对我动了心，我感受得到。若空，你真的想一辈子待在这座寺庙里，对着冰冷的佛像，念着你都不明白的经文吗？”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他光洁的头顶：“你看，你明明还这么年轻，这么好看……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等着你去体验，你就甘心被困在这里吗？”

若空浑身颤抖，她的话如同魔音，钻入他的耳朵，动摇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坚持。他确实羡慕过，好奇过，向往过……

“施主……您请回吧。”他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中的悸动，“贫僧犯了错，需要在此思过。您若继续留在此地，会为贫僧带来更多麻烦。”

“麻烦？”红拂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你就这么怕麻烦？怕我给你带来麻烦？怕被你师父知道你跟一个合欢宗的女修有牵扯？”

她笑了起来，笑声带着凄凉：“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放不下你的戒律，放不下你的清誉。你救我，也许只是出于佛门的慈悲，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不是的！”若空忍不住反驳，“不是因为……因为慈悲……”

他看着她受伤的神情，心里揪疼。“是因为……因为你！”他终于说出了口，声音低哑，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

红拂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承认。她的心跳快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若空，跟我走吧！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去外面闯荡！我不会嫌弃你的身份，你也不要嫌弃我的来历！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好不好？”

若空的手冰凉，他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温暖得让他渴望。他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寺庙，是他的信仰，是养育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承诺要奉献一生的事业。另一边是红拂，是那个让他心生悸动，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人间温暖和情愫的女子。

如果他跟她走了，就意味着背叛师门，意味着从此变成一个“叛僧”。他将失去一切，前途渺茫。可如果他不走……他就将永远失去她，永远被困在这冰冷的寺庙里，日夜忍受对她的思念和后悔。

他想抓住她的手，跟她一起奔向外面那个未知的世界。可理智却死死地拉着他。他看到了红拂眼中闪过的一丝疲惫和渴望，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给她依靠，能陪她走下去的人。而他……他现在只是一个被罚思过的无名小僧。他能给她什么？他能保护她吗？他能抵抗住外界对他们关系的非议吗？

他做不到。他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能力。

他的手缓缓从红拂手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