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认输，愿做你的裙下臣（一）

她目光澄澈锐利，一字一句清晰告知他底线。

这是她的底线，没有商量余地。

谢无烬听着，猩红的眼尾一点点褪去那抹暴戾的血色，瞳孔之中，溢满难以置信的狂喜。

压抑在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万载冰封的心，在此刻轰然融化。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却克制住力道，生怕用力过重，惹得她反感。眼底只剩下纯粹温柔的痴狂。

他重重应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自此之后，青云仙门的光景悄然改变。

不再是帝尊高高在上，女子俯首仰望。而是苏砚为主，谢无烬甘愿追随。

往后的日子，多了许多旁人不敢想象的日常。

苏砚闭关修炼混沌灵根，常常一坐便是数日。竹院之外，谢无烬不会推门闯入打扰，就安静立在竹林之下静静等候。风雪落满黑袍肩头，他也只是默默守着，绝不贸然闯入她的闭关静室，绝不强行窥探她修行。

等到苏砚出关，案桌上早已备好温热灵茶、上好的辟谷丹，还有寻遍三界搜集而来的修炼札记，整整齐齐摆放妥当。

苏砚喜欢练字，夜里在灯下铺纸挥毫。

谢无烬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聒噪纠缠，只是默默替她研墨。昔日执掌生杀的帝尊，手指握惯了斩魔长剑，如今握着墨锭，细细研磨一池浓墨。偶尔目光落在她侧脸，眼神缱绻内敛，只敢远远凝望，不会贸然凑上前惊扰。

苏砚外出下山历练，行走凡俗人间或是凶险秘境。

他不会强行禁锢将她留在仙门，却会悄无声息跟在身后百里之外。

若是遇到凶险妖兽、暗藏杀机的仇家暗算，他便不动声色出手扫清危机，把危险消弭于无形，做完一切又悄然退开，绝不现身抢夺她战斗的机会。

苏砚若是遇上难解的术法困局，向他请教，他便会细细拆解道理解惑；若是苏砚想要自己摸索，拒绝他的指点，他便立刻闭口不言，安静在一旁等候，绝不强行把自己的见解强加给她。

宗门之中一众长老弟子，每次见到这一幕，都觉得世界观被颠覆。

从前杀伐恐怖、人人闻之色变的谢帝尊，如今会安安静静跟在苏砚身后。苏砚吩咐他办事，他便一一照做；苏砚想独自行动，他便原地等候，绝不纠缠。

偶尔有不开眼的小辈，以为帝尊地位尊崇，便上前劝说谢无烬不该如此屈就一个女弟子。

每到这时，谢无烬只是淡淡扫过去一眼，戾气微闪：“追随吾之所愿，何来屈就。”

旁人再也不敢多言。

当然，苏砚从未因为他的退让而肆意予取予求。

闲暇之时，她也会同他闲谈。聊凡间烟火，聊大道修行，聊穿越过来的那个完全不一样的现代世界。

她会听他讲万载之前孤寂的过往，知晓他这份偏执，来源于千万年无边无尽的孤独。可同情归同情，感动归感动，她依旧守住自己本心。

她会接纳他的陪伴，接受他的庇护，却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他。

春日竹林花开，晚风拂过。

苏砚倚靠竹栏，望着山间月色。谢无烬站在她身侧，隔着半步距离，恪守分寸，不靠近，不僭越。

他低声唤她

她淡淡应了一声。

月色洒遍山林，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只有两个人达成的独属于他们的相处模式。

她永远属于她自己，而他，自愿做那个永远追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