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风波散尽。
几位构陷生事的长老修为尽废,被押下去等候宗门发落;林晚棠女主气运被剥离,大半仙基损毁,失了往日众星捧月的荣光,失魂落魄地被弟子带离大殿。
满堂文武长老,立在白玉殿阶之下,再无一人敢出言置喙。
方才苏砚出手清算仇敌,灵力浩荡、杀伐果决,那双不见半分柔和的眼眸,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从前人人嗤笑、肆意嘲弄的痴情炮灰苏砚,彻底成为青云仙门之中,最不能招惹的人物。众人看向她的目光混杂着敬畏、忌惮,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臣服。
喧嚣渐渐褪去,诸位长老、侍从尽数躬身退离。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隔绝殿外所有目光。
偌大恢弘的宗门主殿,烛火摇曳,长明灯火映着梁柱鎏金纹样。
殿内,终于只剩下谢无烬与苏砚两个人。
四下安静得能够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高位玄玉宝座之上,那个执掌三界生杀、万人俯首跪拜的黑袍帝尊,缓缓站起身。
玄色衣摆垂落,扫过层层玉阶。往日周身萦绕的刺骨煞气尽数敛去,不再有威胁,不再有逼迫,只剩下沉甸甸压在骨血里的偏执,还有一份连他自己都从未预料过的,心甘情愿的退让。
一步,两步。
他拾级而下,向着苏砚缓缓走来。
月光顺着殿门缝隙淌进来,落在他鬓边几缕银白发丝上。过去的他习惯禁锢、习惯掠夺,认定想要的东西便要牢牢攥在掌心,倾覆三界也要占为己有。
可经过寒渊对峙、竹院围困、大殿亲眼见证她浴血破局,他终于明白。
这一株锋芒凛冽的寒梅,越是强行禁锢,便越是会奋力折断。他可以用武力困住她的人,却永远囚不住她的心与灵魂。
谢无烬在她面前站定。
三界至尊,高高在上的男人,微微低下了头颅。
这是他活过悠悠万载,第一次向一个人低头。
没有强势的禁锢,没有凶狠的威胁。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不再是强行攥紧手腕的掠夺,而是轻轻覆住苏砚的手掌。
他的掌心常年是寒凉的,此刻却隐隐透出温度,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虎口处握剑留下的薄茧。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旷大殿缓缓回荡,褪去所有威压,满是病态又滚烫的虔诚。

“我认输。”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三界帝尊的妥协。

“往后,我不再逼你,也不再试图囚你。”

“你想要四海辽阔的自由,我便替你扫清前路阻碍,护你的自由不受任何人侵扰。”

“你若想要修行登顶,勘破大道,我便为你搬来世间绝版典籍,为你铺平所有险隘坎坷。”
他抬眼望进她漆黑沉静的眼眸,眼底翻涌万年难遇的痴狂。

“但苏砚,你要记得。”

“我这一生,唯你上瘾,唯你偏执,这份心意,至死不渝。”

“倘若你这一生,永远不愿归属任何人,那我便放下权柄,永远守在你的身侧,不求占有,只求能够伴你左右。”
话语稍稍停顿,他喉结轻轻滚动,许下最重的诺言。

“若是未来某一日,你愿意心软回头,愿意接纳半分我的情意——”

“我谢无烬,生生世世,只做你的裙下臣。”
大殿烛火晃动,将两人的影子交叠投射在白玉地面。
苏砚静静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见过他凶戾疯狂的模样,见过他扬言要毁掉她全世界的偏执,也见过此刻,这位三界最强者放下一身骄傲,俯首许下诺言。
可她心底没有被一时的温情冲昏头脑。
穿越而来,她早已下定决心,绝不做依附旁人的菟丝花,情爱只能是人生的点缀,绝不能成为枷锁。哪怕对方是权倾三界的帝尊,她也绝不会交出自我的主宰权。
掌心感受着他微凉的手掌,苏砚没有抽回手,却也没有回握。
神色依旧冷静自持,脊背挺得笔直,一如从前那般强势独立。
片刻,她淡淡开口,定下属于他们二人唯一的格局与边界。
“你可以留在我身边。”

一句应允,不代表倾心相许,只是准许他的陪伴。
“但你必须牢牢记住一件事。”

这章好上头,女神的态度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