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推开家门时,玄关处散落着一双珍珠装饰的高跟鞋,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攥着门把手的手指骤然收紧——那是林瑶最喜欢的款式,也是昨天商场周年庆限量款。
“姐姐回来得正好。”甜腻的嗓音从客厅传来,林瑶斜倚在真皮沙发上,天鹅颈间戴着和高跟鞋同系列的珍珠项链,“江砚白送我的,好看吗?”
林熙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客厅茶几上,订婚宴的请柬安静地躺着,烫金的“林瑶&江砚白”字样刺得她眼眶发酸。三小时前,江砚白还在梧桐巷的糖水铺里,用温热的矿泉水瓶暖着她冰凉的手指。
“爸妈说,联姻对象换成你,是为你好。”林瑶晃着香槟杯,气泡在酒液里炸开,“毕竟以姐姐的性子,怎么配得上江家独子?”她起身逼近,香水味裹挟着压迫感,“你知道吗?江砚白今天主动联系我,说要重新考虑婚约。”
林熙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记忆突然闪回今早,江砚白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等我处理好。”那时她还以为,他说的是和父母关于联姻的谈判。
“要不要玩个游戏?”林瑶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挑起林熙的下巴,“后天的订婚宴,你要是能让江砚白当众拒绝我,我就退出。”她凑近,在林熙耳边低语,“不过我赌你不敢——毕竟你最擅长的,不就是躲在角落里当透明人?”
深夜的卧室,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树影。林熙翻出藏在抽屉深处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那年数学竞赛的奖状,边缘还沾着半片干枯的梧桐叶。高二那年,她在图书馆解不开拓扑题,是江砚白随手画了片叶子,说叶脉走向像空间折叠。
手机突然震动,是江砚白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配图是糖水铺的姜撞奶,氤氲热气里倒映着熟悉的身影。林熙盯着屏幕,指甲在玻璃上划出细小的声响。她想起林瑶临走前的冷笑:“别以为江砚白对你的好是真心,不过是看你可怜罢了。”
第二天正午,林熙站在梧桐巷口,看着江砚白从黑色轿车上下来。他的西装领口沾着雨水,额前碎发微乱,却固执地捧着一束白桔梗——那是她最爱的花。
“林瑶说的话,别信。”江砚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联姻是父辈的决定,但我的心意从未改变。”他伸手想触碰林熙,却在半空停住,“明天我会去你家,把一切说清楚。”
话音未落,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林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下车,珍珠耳坠随着步伐摇晃:“江少这是在和姐姐说什么悄悄话?”她挽住江砚白的手臂,红唇勾起讽刺的弧度,“别忘了,今晚的商业晚宴,我们可是要以未婚夫妻身份出席。”
林熙看着江砚白被拉进车里,白桔梗掉落在积水里,花瓣被车轮碾碎。手机适时响起母亲的来电:“熙熙,你妹妹说江家晚宴缺女伴,你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暴雨倾盆而下,林熙站在宴会厅门口,望着水晶灯下交杯换盏的江砚白和林瑶。林瑶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光,而江砚白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后某个角落。当林熙转身,却只看见玻璃窗外的雨幕,以及倒映在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深夜的微信对话框里,江砚白的消息静静躺着:“等我。”林熙删除输入框里的“不用了”,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她知道,这场关于爱情的博弈,早已不是她和林瑶的较量,而是藏在联姻背后,两个家族无声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