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发现当人类是件相当有趣的事——尤其是在他历尽辛苦终于学会使用那双新得的腿走路之后。
"雷狮，看这个！"他兴奋地举起一个玲珑剔透的彩绘贝壳风铃，鱼尾化作的双腿在集市石板路上轻快地蹦跳着，仿佛天真的精灵。午后的静谧的阳光穿透风铃，在他脸上投下斑斓光点，衬得那双翡翠般的眼睛更加璀璨夺目。
"慢点，你刚学会走路三天。"雷狮咬着苹果跟在后头，脸上是不同于往日的担忧，紫色眼眸冷冷地扫过周围突然增多的视线。自从带着安迷修这个人鱼上岸，他就光荣地成为了移动的麻烦吸引器——此刻至少五个商贩和两倍于此的路人正明目张胆地盯着他家的小人鱼瞧。
安迷修突然在一家香料摊前停下，他好奇地凑近一罐金色粉末猛吸一大口，随即被呛得连连后退，不偏不倚撞进雷狮温暖坚实的怀里。
"笨鱼，"雷狮顺势搂住他的腰，"那是藏红花，不是给你嗅的。"
"两位是新婚夫妇吧？"老板娘笑眯眯地递来一杯薄荷茶，"小哥这么护着娘子..."
雷狮的苹果核卡在了喉咙里。
"我是雄性！"安迷修耳鳍"唰"地张开变成艳红色，随即意识到在陆地上不该暴露人鱼特征，又手忙脚乱去捂耳朵。这动作引得隔壁布料摊的少女们集体发出"好可爱"的惊呼。
雷狮半眯起眼睛，一只手突然拽过安迷修的领口，当着半个集市的面啃上那两片总是问东问西的嘴唇。直到人鱼缺氧地揪住他辫子才松开，舔着嘴角宣布："我的。"
人群发出遗憾的叹息。
安迷修顶着冒烟的脑袋被拖走时，听到佩利在身后大声打赌："我赌十个金币！老大撑不过今天日落就会把人鱼拖回船上标记！"
"闭嘴！"雷狮头也不回地甩出匕首，精准钉在佩利两腿间的酒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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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雷狮被港口官员拦住查货时，他意识到这是个错误决定——不该让安迷修单独待着，哪怕只有五分钟。
"雷狮船长，这批丝绸的关税..."留着八字胡的官员突然噤声，眼睛直勾勾看向雷狮身后。
甲板上，安迷修正趴在船舷边玩水，湿透的白衬衫被水染成半透明状，恰到好处地贴在他如丝缎般柔滑的背上，勾勒出优美的肩胛线条。他随意甩着头发上的水珠，剔透的阳光下，每一滴都像钻石般闪耀。更过分的是，这条心机鱼不知何时学会了卷裤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在水面晃悠。
"咳…"雷狮横跨一步自然地挡住直勾勾的视线，皮笑肉不笑地抖开货物清单，"关税多少？"
官员的魂还没从美人那边收回来："呃...通常抽三成...但如果是船长您的货...一成...不，免税也行..."
雷狮的指关节咔吧作响。
安迷修似乎终于注意到这边的骚动，竟然撑着船舷轻盈跃下，赤脚踩在码头木板上走来。他走路姿势还带着点人鱼特有的韵律，像随时会跳起舞般优雅。
"遇到麻烦了吗？"他歪着头问，扑闪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海水，在阳光下眨动时像星星在闪烁，纯真与烂漫在翡翠般晶莹的眼中交织。
老官员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里的印章"啪嗒"掉在地上。
雷狮一把将安迷修扯到身后，从牙缝里挤出话："现在。立刻。滚回船上。"
"为什么？"安迷修满脸无辜，"卡米尔说人类社交要微笑。"说着对快要晕厥的官员露出一个杀伤力十足的灿烂笑容。
雷狮的理智线"啪"地断了。他单手扛起人鱼就往船上走，任凭安迷修扑腾着抗议。背后传来重物倒地声——可怜的官员终于因缺氧昏过去了。
"你妨碍公务！"安迷修被扔在船长室的羽毛床里，鱼尾因为情绪激动已经若隐若现。
雷狮"砰"地锁上门，扯开领巾冷笑："知道人鱼在人类传说里是什么吗？海妖。专门用美色诱惑水手触礁。"
"那是污蔑！我们明明——唔！"
反驳话语被粗暴的吻堵回去。雷狮的手掌扣住他后颈，另一只手惩罚性地掐着那截总是惹事的腰。安迷修起初还试图挣扎，但很快就在熟悉的海洋气息里软化，耳鳍不争气地舒展开来。
"学会新玩法了是吧？"雷狮咬着他耳垂低语，"故意招蜂引蝶惹我生气？"
安迷修的蓝绿色眼睛里漾着狡黠的水光："海盗先生不是自称最讨厌被拘束吗？怎么，现在想用链子锁住我了？"
回答他的是颈侧一痛——雷狮的犬齿措不及防地刺入皮肤，不算重但绝对会留下海盗侵略过的印记。安迷修忍不住轻喘一声，鱼尾彻底显现，银蓝鳞片刮擦着床单发出细响。
"标记而已。"雷狮舔去那点蓝色血珠，突然从床头柜摸出个丝绒盒子，"不过既然你喜欢玩..."
盒子里是一对镶嵌海蓝宝石的银环，造型宛如浪花托着星辰。安迷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扣住了耳鳍根部——人鱼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呜！"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弹起来，又被雷狮按回去。银环锁住的不仅是耳鳍，还有他操控水流的魔力。
雷狮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人鱼眼角泛红地瞪着他，新戴的耳饰随着呼吸轻颤，每一下都折射出细碎星光。他俯身在那咬红的唇上又啄一口："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有主的了。"
甲板上突然传来佩利杀猪般的叫声："老大！桅杆！快看桅杆！"
雷狮不耐烦地推开舷窗，顿时愣住——整艘雷神号的绳索不知何时自发缠成了巨型爱心，船帆上还用荧光水母拼出了"雷狮♡安迷修"的字样，在暮色中幽幽发亮。
"...这是你干的？"雷狮缓缓转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安迷修把脸埋进枕头里，鳞片全部变成了粉紫色："...海水自己动的！不关我事！"
雷狮爆发出一阵大笑，把人鱼连鳞带尾搂进怀里揉搓。这时舱门被小心地敲响，卡米尔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建议你们暂时别出来。全港口的人都看见我们的桅杆在发光示爱，包括刚才那个税务官。"
安迷修发出一声羞耻的呻吟，整条鱼缩进了被子卷。雷狮坏心眼地扯了扯他新戴的银环："现在谁才是被标记的那个？嗯？我的小海妖？"
被子卷蠕动几下，突然伸出一条鱼尾把得意忘形的海盗扫下了床。
窗外，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雷神号满载着笑声驶向更深处的蔚蓝。白色海鹰掠过船舷，爪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对偷来的婚戒，在云层间划出银亮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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