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穹顶垂落九道鎏金锁链,在摇曳的烛火中泛着森冷的光。锁链表面流转的神纹突然暴涨,将殿内温度骤然压至冰点,地砖上蔓延出蛛网般的冰裂纹。司音盯着案上展开的《双生莲图》,那些燃烧过的鎏金鳞片此刻正诡异地拼出他与陆昭的面容,每片鳞纹都映着仙尊森然的笑意。
"这画从妖界传来,"仙尊指尖划过画卷,锁链发出刺耳的嗡鸣,"司音战神,解释一下,为何堕仙残魂会与妖将纠缠不清?"
陆昭的手悄然按上剑柄,玄色劲装下肌肉紧绷如弓弦。他瞥见司音后颈若隐若现的伤痕——那是昨日在忘川承受反噬时,与他咒印共鸣留下的灼痕。当第一根缚神索撕裂空气袭来,他本能地要跃起,却被司音展开的灵力屏障震退三步。透明屏障表面泛起涟漪,将弑神之力尽数吞噬。
"他不是妖。"司音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鎏金锁链缠上他的手腕,神纹灼烧皮肤的焦糊味弥漫开来,"是我的共犯。"剧痛从后背炸开,那些与陆昭共鸣的伤痕突然绽放成金色莲台,每片花瓣都在疯狂吞噬着缚神索的禁锢之力。陆昭瞳孔骤缩——他看到司音的神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却固执地将他护在身后,如同千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共犯?"仙尊抬手,九道锁链同时收紧,殿顶垂落的玉灯轰然炸裂,"当年阿斯克为护你神魂俱灭,如今你竟要为了一只妖重蹈覆辙?"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陆昭的理智。他的妖瞳在阴影中骤然亮起猩红,周身妖气暴涨成实质,将身旁的青铜烛台震成齑粉。记忆如潮水翻涌——千年前的战场,他也是这样看着司音用残破的羽翼护住他濒死的神魂。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鎏金残翼,每道裂痕都流淌着星辉般的光芒。
"这次,换我带你逃。"陆昭用天界古语嘶吼,声音震碎殿内玉柱。妖力与神力相撞的刹那,空气扭曲成漩涡,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两人周身绽开。他伸手抓住司音染血的手腕,相触瞬间,彼此灵魂深处的共鸣如惊雷炸响。凌霄殿穹顶轰然裂开,漏下的月光照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竟映出并蒂莲的虚影。
仙尊面色骤变,抬手祭出天道锁。那道缠绕着古老神纹的锁链却在接近陆昭妖瞳的瞬间剧烈震颤,表面神纹开始逆向流转。陆昭恍惚听见血脉深处传来共鸣,千年之前司音渡给他的半缕神魂正在沸腾——原来当年修补神格时,他们竟意外融合了天道碎片。锁链突然倒戈,缠向仙尊身侧的护法,惨叫声在殿内回荡。
混乱中,重华仙君的身影突然闪现。他袖中飞出的符篆精准击断困住司音的缚神索,同时传音入密:"当年你为救我坠入魔道...今日便还你这个人情。"司音震惊地看向这位昔日同僚,却只来得及看见对方转身时,藏在广袖下的鎏金鳞纹——那与陆昭画中碎片如出一辙。
"还不走?"重华的声音压得极低,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司音与陆昭对视一眼,在漫天追杀中腾空而起。陆昭残缺的羽翼与司音背后的神链交缠,竟在空中织就一道金色屏障。追兵的法宝撞在屏障上,溅起万千流萤般的光点。
云层中,两道身影越飞越远。司音靠在陆昭怀里,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你的妖瞳...为何能改写天道规则?"他的指尖抚过陆昭染血的眼角,那里妖纹流转的频率与他神格的震颤完全同步。
陆昭低头轻笑,血腥味混着冷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在忘川融合鳞片时,你没发现吗?我们的神魂里,都刻着天道残缺的纹路。"他突然将司音搂得更紧,避开下方射来的追魂箭,"他们想让我们成为秩序的祭品,那就让这天地,看看祭品如何掀翻祭坛。"
当他们落在一处隐秘山谷时,伤口的疼痛反而让司音清醒。他看着陆昭小心翼翼为他包扎的手,突然想起仙尊那句质问。"后悔吗?"他轻声问。
陆昭手上动作顿了顿,妖瞳里流转着温柔的光。记忆闪回千年前的战场——司音羽翼尽毁却仍将他护在身下,鲜血浸透了他银白的长发。"千年前没能护好你,"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指尖抚上司音后背的莲台伤痕,"这次就算要踏碎九重天,我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山谷间,夜风卷起两人相握的手。远处传来追兵的声响,却无法撼动他们紧握的决心。司音望着陆昭背后若隐若现的残翼,终于明白那些跨越千年的羁绊,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两个不甘命运摆布的灵魂,对天道最倔强的反抗。
此刻,在凌霄殿深处,仙尊望着扭曲的天道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破碎的锁链在地上蜿蜒成莲花形状,而重华正背着手凝视窗外,袖中那片鎏金鳞片与殿外月光共鸣,映出一个逐渐清晰的真相:这场金銮殿上的惊变,终将成为颠覆六界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