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将近,街上的年味愈发浓厚——市集多起来的小贩、家门口前贴起的红对联和福字。还有那逢年必过的年货糖果,
年货糖果对我来说不仅仅意味着过年将近,它还赋予了我记忆中那独一无二的酸苦。幼时过年,我的爷爷总会牵着我的手穿梭在小贩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中。爷爷的手经历了岁月的磨砺,从战火中走向和平的痛楚。但并不硌手,反而暖暖的,牵着小小的我从来没有走丢过。经过那些年货小卖部时,爷爷总会用尽他毕生所学的文化去为家里买上寓意最好的对联。而小小的我总盯着那些酸甜可口的糖果出神,直到爷爷买完对联后注意到出神的我。他就会用那双大手轻轻摸我的头,眼角的皱纹却盖不住那眼里流露出的慈爱:“妞妞,想吃啊?去挑一包好不好,爷爷付钱给你买。”闻言,我的喜悦溢于言表。蹦跳的说了一声好耶!
买完后,爷爷又稍微收起来一点慈祥。略有长辈的严肃对我说:“现在可不能吃,晚上还有年夜饭要吃。现在吃了晚上不吃饭我就把这包收走了。”我一脸失落的跟在爷爷后面,其实总在爷爷不经意间偷偷打开袋子拿两颗梅子吃。现在的我才明白,爷爷哪里会不知道我偷吃呢?只是因为爱我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还会像爷爷那样给我买新年糖果的还有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爸爸离婚了。可妈妈还是会在年初时带我一起逛超市,那时爷爷给我买的糖果我早在守岁的时候吃完了。于是我又故技重施。我妈妈也会带着笑意,可那笑意确是失而复得,久别不见的笑。我的妈妈会蹲下来对我说:“要不要每个宝贝喜欢吃的种类都买一包?好不好?”我就会疯狂点着头然后超级兴奋的“嗯!”等我回到家后怀里或者手里总会带着三四包芒果条、话梅、酸梅。奶奶每次想教育我的时候爷爷都会咳嗽两声示意就这样算了。
可时过变迁,人总和树一样慢慢变高变大。我的爷爷虽身体康健,但我也难以经常见到他。而我的妈妈却成为了别人的老婆,她的最爱不再是我。而是她的丈夫。
于是此后的每一个年,我都会像小时候一样去买上一包年货的糖果。可拆包装放入口中后,舌尖传来的不只是那酸甜。还带着眼泪的咸哭。当我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无声堤溃。那时我就知道,年不再是年了。环境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在变。
至此往后,年味变成了“年味”。而我就在这变了味的年里渐渐长大,却还是会像幼时一样渴望着望向那杂货店里摆放着的糖果。好似那样就能让记忆里的爷爷和妈妈再次出现在眼前。牵着我的手或摸着我的头、还带着笑意给我买下糖果。现在的我哪怕花自己的压岁钱买下也不会再有当初的喜悦。那“变了味”的年货糖果却成为了我记忆中的一块潮湿,每逢过年就伴随着糖的甜泛起心中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