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伽罗视角)
三更梆子敲过两遍,国师府的竹林仍沙沙作响。
伽罗斜倚在星阁软榻上,银发散落肩头,指尖把玩着一枚紫玉棋子。案上星盘浮动着幽蓝光晕,映出王府方向的夜空——那里有一颗极亮的紫星,周围却缠绕着紊乱的银辉。
(果然又发作了…)
他忽然捏碎棋子,星屑簌簌落进青铜兽炉。炉中香灰无风自动,拼出个歪歪扭扭的猫爪印。
“倔强。”低笑还含在唇齿间,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紫衣少年倒挂在飞檐上,发带垂落扫过窗棂。他明明指尖都冻得发红,还要故作镇定地学夜行人叩窗三下——可惜力道没控住,雕花窗“吱呀”一声直接被推开了。
小心僵在半空,和伽罗四目相对。
“世子走正门会触雷劫?”伽罗故意不接他。
少年耳尖瞬间涨红,松手就要往下跳,却被一道星辉缠住腰肢轻轻拽进屋里。伽罗的玄袖拂过案上烛火,光影晃动间,小心已被按坐在铺满绒毯的矮凳上,足尖离地三寸。
“你…!”
“嘘。”微凉的指尖点上他眉心,伽罗眸中金光流转,“子时星力暴动,世子再乱动,今夜梦魇会更凶。”
掌下传来细微的颤抖。伽罗这才发现,小世子中衣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竟忍到现在?)
星阁突然安静得只剩彼此呼吸。小心闭上眼任由他探查命格,浓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像只终于肯露出软腹的猫。
伽罗的星辉探入灵台时,心脏突然狠狠一坠——
少年的识海里,漫天星子正在崩裂。
——
(小心视角)
被伽罗的星力侵入时,小心差点咬破舌尖。
(太疼了…)
那些金芒像烧红的针,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却奇异地抚平了灼痛。他无意识抓住伽罗的袖角,嗅到对方衣领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丝血腥气?
“你受伤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伽罗似乎怔了怔,忽然俯身逼近。月光从他们交错的鼻梁间漏下来,在那双薄唇上镀了层蛊惑的银边:“世子这是…关心我?”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慌乱的倒影。小心别开脸,却听见伽罗低笑:“每月十五镇压皇陵邪气,小伤而已。”
星辉突然大盛。小心眼前漫开无数光斑,恍惚看见伽罗背后浮现出巨大的星图——自己的紫星正被七条金链缠绕,而链子另一端…竟深深钉在伽罗心口!
“看到了?”伽罗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三年前先国师批命,说我的星轨注定要…”
话音戛然而止。小心在意识消散前,感觉有人轻轻托住他后脑,额头抵上个温暖的东西。
(…是伽罗的眉心。)
最后入耳的,是星盘炸裂的脆响,和一句烫进魂魄的叹息:
“找到你了。”
——
(王府老仆视角)
五更天时,国师府的青鸾车驾停在王府角门。
老仆举灯照见自家世子被国师横抱在怀,惊得差点摔了灯笼。那总不让人近身的少年此刻蜷在玄色大氅里,发梢还缠着几缕未散的金色星辉,而素来冷情的国师大人…
竟用指尖在擦世子眼尾的泪痣!
“三碗安神汤,药材我备好了。”伽罗将人递过来时,袖口露出包扎到一半的绷带,“明日未时我来施针。”
老仆连连称是,却听伽罗又补了句:“他若撒娇不肯喝…”
“啊?”
“就说我在汤里下了听话符。”
檐下风铃叮当,老仆揉揉眼睛——方才国师说这话时,是不是…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