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史莱克学院大门。
弗兰德、柳二龙、赵无极、大师站在学院门前,看着眼前精神抖擞的八个孩子,心中都充满了骄傲。
四十级,这是一般魂师要在三十岁左右才能达到的境界,而且还是有一定天赋的魂师。
可眼前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七岁,最小的还不到十四岁,可他们却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层次。
宁荣荣眼尖,忽然“咦”了一声,凑到小舞身边,仔细看了看,然后抿嘴笑了起来:
宁荣荣“小舞,你的蝎子辫……今天编得好像有点歪了哦?这边松,那边紧的。”
她这一说,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小舞那头标志性的粉色长发上。果然,平日里总是编得一丝不苟、灵动漂亮的蝎子辫,今天虽然依旧整齐,但仔细看,发辫的走向透着一股不太熟练的仔细感。
小舞俏脸一红,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唐三,唐三的耳力虽然不如眼力,但也相当的不错,宁荣荣就在他和小舞身边,她的话唐三自然也听到了,此时也正在一脸尴尬的看着小舞,两人目光在空中接触在一起,都不禁赶忙别开。
一旁的戴沐白看出了几分端倪,压低声音,惊讶地道:
戴沐白“不会吧,小三,难道你……”
奥斯卡也立刻跟上,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奥斯卡“咳咳,众所周知,咱们小三的手艺那是没得说,暗器零件都能做得分毫不差,编个辫子嘛……嗯,虽然可能业务不太熟练,但心意肯定是到了。”
就在大家起劲时,一直沉默的唐三终于开口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无奈地扫了一眼起哄的众人。
唐三“好了,别闹了。”
他顿了顿,看向小舞,声音柔和了些,
唐三“是我早上顺手帮她理了一下头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东方穆夏“三哥,你这话说的,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啊。”
弗兰德“咳咳,你们在干什么?”
弗兰德没好气地说道。史莱克八怪这才赶忙收敛笑容,挺直自己的腰杆。
弗兰德“我们立刻出发,目的地落日森林。这次虽然有我们四人随行,但有一点我要事先声明。这次猎杀魂兽的过程,都有你们自己来完成。除非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这次猎杀魂兽之旅,也算是你们毕业考试的第一阶段。而第二阶段,即使接下来的高级魂师大赛。听明白了么?”
马红俊“老师,那我们怎样才算过关呢?”
弗兰德“过关其实也不难。第一阶段,你们可以凭借集体的力量去猎杀适合自己的魂兽,就算你们过关了。而第二阶段嘛,只要你们随便拿个冠军回来,也就马马虎虎可以毕业了。”
奥斯卡“啊?这还叫不难?”
东方穆夏“如果毕不了业,我们岂不是可以一直待在史莱克学院了。”
小舞“是啊,这么快就要毕业了,我好舍不得大家。”
弗兰德“瞧你们这出息,毕不了业就别说是我史莱克学院的弟子,而且,外面的世界可比学院精彩多了。现在出发,去落日森林。”
进入落日森林已经有半天的时间了,路上遇到的魂兽数量与在星斗大森林时差不多,但素质却要更差一些。虽然也遇到了几头千年级别的魂兽,但大都是刚过千年的水准,显然不是众人希望得到的。那些魂兽也并没有前来招惹他们这些大部队。
弗兰德“休息一下吧。明天再找。”
弗兰德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喊住了正在四下寻觅的史莱克八怪。
由于魂导器的帮助,大家的准备都很充分,一会儿的工夫,两座营帐就已经搭建了起来。
晚饭很丰盛,吃过晚餐之后,弗兰德简单的向史莱克八怪交代几声,就钻到帐篷中去休息了。
虽然他们的帐篷只住四个人,但帐篷的体积也要比史莱克八怪那个要小上一些。
如何分配铺位,成了睡前一个小小的难题。
帐篷内已经铺好了并列的八张简易地铺,从左到右一字排开。
朱竹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清冷生人勿近的表情,径直走到了最右侧的位置,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穆夏见状,眼睛一转,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几步跟了过去,揽住朱竹清的手臂。
东方穆夏“亲爱的小清妹妹~我要和你睡一起~!”
剩下的六个人,四男两女,宁荣荣和小舞必然要有一个人的铺位会与男生相邻。
奥斯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凑到宁荣荣身边。
奥斯卡“荣荣,你看,这中间位置……要不咱俩挨着?我保证不打扰你休息!”
宁荣荣俏脸一红,想也没想就立刻摇头。
宁荣荣“不要!本小姐才不要和你挨着。”
奥斯卡“好吧……”
这样一来,睡在帐篷中间位置的女孩子,就只剩下小舞了。而和她挨着的,也只有唐三。本来唐三是不愿意的,但架不住众人以他们身为兄妹为借口,不得以之下,铺位就只能这样安排了。
帐篷内安静下来,只有整理被褥的窸窣声。
宁荣荣紧挨着小舞躺下,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被褥。她侧过身,脸几乎贴到小舞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戏谑的笑意低语:
宁荣荣“小舞,我怎么感觉你很紧张啊!挨着自己哥哥有什么可紧张的?要不我和你换换?”
小舞没好气的在宁荣荣大腿上掐了一下。
小舞“讨厌,不换。”
宁荣荣“就知道你舍不得。快,别离我这么近,挤的我都没法翻身了。”
一边说着,宁荣荣故意背过身,用自己的屁股顶了小舞一下。
小舞低低的惊呼一声,身体不可避免的碰在了唐三身上。
虽然隔着被子,但唐三还是被吓了一跳,听着宁荣荣在另一边痴痴的笑声,他更是一动都不敢动。
而帐篷另一侧,原本看似已经睡着的穆夏和一直安静背对众人的朱竹清,几乎同时,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穆夏的双眼在黑暗中睁开一条缝,饶有兴致地朝荣荣比了个大拇指。
东方穆夏“神助攻啊,荣荣。”
年轻人的暧昧,真是好嗑。 穆夏在心里默默点评,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愉悦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另一张脸,一张温润俊雅的脸,毫无预兆地、极其不合时宜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雪清河。
穆夏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昨晚灯火阑珊的长街。那人拿着糖画,蹙着眉说“太甜了”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明明不喜欢甜腻的味道……
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的细节忽然蹦了出来——以前在皇宫里,她有时候修炼烦了,或者单纯想捣鼓点东西,会折腾出一些糕点。每次,她都会兴冲冲地端去给雪清河“品尝”。而他,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地吃完,然后夸她几句。
忍不住,她悄悄转过身,在黑暗中用手指捅了捅旁边宁荣荣的胳膊,用极低的气声问:
东方穆夏“荣荣,睡了么?”
宁荣荣被她戳得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小声回应:
宁荣荣“嗯?怎么了穆夏?”
穆夏犹豫了一下,组织着语言,用更轻的声音说道:
东方穆夏“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宁荣荣“问呗。”
宁荣荣稍微清醒了点。
东方穆夏“我有个叫哥哥的朋友。他明明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但我吧,你知道的,没事爱瞎琢磨,做点甜品啊蛋糕什么的,每次做完,都给他吃。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从来都不抱怨的。”
东方穆夏“所以你说,那个哥哥,他……是不是太能忍了?明明不喜欢,干嘛不说啊?我又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宁荣荣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她忍着笑,用气声说:
宁荣荣“穆夏,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哪里是‘忍’啊?这分明是……”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在穆夏紧张又期待的等待中,才慢悠悠地吐出后面的话:
宁荣荣“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旁边,一直安静得仿佛已经睡着的朱竹清,忽然清冷冷地插了一句:
朱竹清“什么心甘情愿。”
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在黑暗中断然否定。
朱竹清“我看,就是他太能装了。”
朱竹清“明明不喜欢,却不直说,用这种隐忍和迁就来营造一种特别的假象。面对这种心思深沉、惯会隐藏真实想法的男人,你可不能掉以轻心,穆夏。”
穆夏被她这番毫不浪漫、甚至有些冷酷的分析说得一愣,但却打开了她心底某个一直被刻意忽略的认知盒子。
能装……
心思深沉……
隐藏真实想法……
这几个词,简直是为某个人量身定做的。
雪清河……不,是千仞雪。
潜伏天斗帝国多年,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穆夏刚刚因宁荣荣的话而泛起涟漪的心湖,瞬间被朱竹清这番话搅起了波澜。是啊,她在胡思乱想什么?那个人的温柔、纵容、甚至偶尔流露的暧昧,哪一样不是他完美伪装的一部分?哪一样背后,不可能是更深层的算计和目的?
他连自己的身份和性别都能伪装得滴水不漏,接受她笨拙的“好意”,又算得了什么?或许,这只是他掌控“棋子”的必要手段罢了。
宁荣荣在旁边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宁荣荣“小清,你也太扫兴了……”
东方穆夏“唉,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穆夏叹息一声,将脸埋进枕头里。
朱竹清的话虽然冷酷,却像一记警钟,敲醒了她差点沉溺的错觉。是啊,千仞雪那样的人,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不应该用简单的“兄妹之情”或“男女暧昧”去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