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说，这是一个“零和游戏”，你得到了什么，就意味着别人失去了什么。但在这个世界里，只有赢家才能生存，输家连声音都不会留下。

我问他，难道不怕吗？

他只是笑了笑：“怕？谁不怕？但更怕的是穷。顾衍，在这个社会，没钱，你连怕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心里。我回想起父亲瘫痪后家里那种无助和绝望，回想起母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声音。我告诉自己，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家人，为了不再过那种任人宰割的生活。

我开始接触更高级别的任务。有一次，一个“客户”需要我帮忙删除一段涉及到某位公众人物的“不雅视频”。那段视频被发布在一个隐秘的地下论坛，访问需要特殊的权限。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么敏感的单子，心里很紧张。

老吴鼓励我：“这是个大单子，做成了够你吃一年。而且，那位‘客户’背景很深，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金钱和“机会”的诱惑太大了，我鬼使神差地接受了任务。我花了三天时间，利用各种手段，终于找到了那个地下论坛的入口，并成功删除了视频。

成任务后，那位“客户”非常满意，直接给我打了五十万！我看着账户里跳动的数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地下世界里，金钱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容易，也如此之沉重。

我用这笔钱彻底还清了家里的债务，给父亲找了最好的护理，让母亲去国外调养身体。我以为生活从此就会好起来，我可以在G市站稳脚跟，然后慢慢洗白上岸。

但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你踏入这个圈子，就不是你想退出就能退出的。你的能力和价值已经被更多人知晓，更多“大单子”找上门来。而且，这个圈子里的竞争异常激烈，充满了算计和背叛。

瘦猴的出事，就是一次血淋淋的警告。

他当时接的那个“大单子”，据说是关于某位大佬的金融黑幕数据。瘦猴的技术在我们这里是顶尖的，但他低估了对手的反击能力。在他试图删除数据的同时，对方的顶尖黑客也发起了猛烈攻击，据说还使用了某种物理手段进行干扰和定位。瘦猴的网络被瞬间切断，人也在现实世界中遭遇了不测。

他的死，让整个工作室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大家心照不宣地知道，瘦猴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在这个圈子里，每一次操作都可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瘦猴死了以后，老吴更加谨慎了。他把工作室搬到了更隐蔽的地方，对每一个新来的单子都进行更严格的评估。但生意还得继续，甚至因为瘦猴的离世，我们这些“幸存者”的负担更重了。

我开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恐惧。我害怕自己会像瘦猴一样，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人没了”。我开始失眠，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我拼命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但代价是不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