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一章

篮球砸在掌心的震感还没褪去，吴逸看着梁茜茜转身走进教学楼的背影，樱花花瓣落在他的篮球上，粉白的一片，像沾了点甜意的雪。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还留着刚才递薄荷糖时，碰到她手指的微凉触感，那一下的触碰，让他拍球的节奏都乱了半拍。

队友在球场边喊他：“吴逸，发什么呆呢？快来打球！”

他回过神，抱着篮球往球场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些。腿上的旧疾让他跑起来总比别人稍缓，以前他总怕被人看见这份不便，尤其是在球场，在人群里，可刚才梁茜茜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异样，只有纯粹的笑意，像春日的阳光，熨帖得他心头发暖。

他把篮球扔给队友，自己靠在篮架下，视线却飘向教学楼的方向。三楼的窗户边，能看见梁茜茜的座位，她大概已经坐下了，会不会正剥开那颗薄荷糖，尝着那点清凉的甜？他想起上次自习课，偷偷把薄荷糖塞进她笔袋时，紧张得手心冒汗，怕她发现，又怕她没看见，此刻想来，倒觉得那时的自己傻得可爱。

训练的间隙，吴逸坐在场边的石凳上，摸出手机点开和梁茜茜的聊天框，里面还停留在博物馆预约失败的对话。他指尖划过屏幕，想发点什么，比如“晚自习讲题的思路我整理好了”，又觉得太刻意，删删减减，最后只打了个“嗯”，又赶紧删掉，把手机塞回口袋。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樱花的地面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裤脚遮住的地方，是骨折时候留下的疤痕，也留下了暂时走路时的微跛。他总怕梁茜茜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注意到这份不完美，可刚才她接过薄荷糖时的坦然，让他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吴逸早早坐在了座位上，把那道立体几何题的两种解法都写在草稿纸上，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重点。教室的人渐渐多了，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直到梁茜茜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才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演算题目，耳根却悄悄发烫。

她走到隔壁桌坐下时，带进来一缕樱花的香气，吴逸的笔尖顿了顿，听见她轻声说：“吴逸，你这道题的辅助线画得好清楚啊。”

他侧过头，看见她指着草稿纸，眼里带着认真的光。台灯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蝶翼轻颤。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尽量平稳：“我想了两种方法，你看看哪种更适合你。”

讲解的间隙，他的气息不经意拂过她的耳畔，看见她握着笔的手轻轻顿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吴逸赶紧移开视线，手指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他想起李老师找他谈过的话，说梁茜茜最近因为同学的闲话有些困扰，让他多照顾点，那时他还嘴硬说“只是同学”，可此刻看着她认真听题的模样，才发现自己早就把这份在意，藏在了每一次递糖、每一次讲题的细节里。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樱花花瓣被风吹进来，落在两人的练习册之间。吴逸看着梁茜茜写满笔记的草稿纸，笑着说她下次月考会超过自己，其实心里却想着，只要能和她一起站在领奖台上，不管谁在前，都好。

当她说“不是旁边，是一起站在最前面”时，吴逸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像碰到了春日里最嫩的枝芽。那一刻，他忘了腿上的不便，忘了旁人的眼光，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和窗外的樱花，都是这春天里最好的风景。

离开教室时，月光洒在走廊上，吴逸走在梁茜茜身后，看着她攥着笔记本的背影，樱花花瓣落在她的肩头。他放慢脚步，让自己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交叠。口袋里的薄荷糖盒子还剩最后几颗，他想着，下次要挑她喜欢的葡萄味，悄悄放进她的笔袋里。

走到校门口，梁茜茜朝他挥手告别，转身走进樱花林里。吴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粉色的花影中，手里的篮球还带着余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轻轻笑了笑，原来喜欢一个人，不是让自己躲在阴影里，而是想跟着她的脚步，走到阳光里去，和她一起，站在最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