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例行的家宴上,庄之行夺得步打毬赛魁首的事情被平津侯主动提及。
言谈间流露出的夸赞与满意,令庄之甫和蒋襄心中悄然升起一丝危机感。
而星禾和藏海却是早已预料到庄芦隐的反应,不过为了不暴露更多,也只是顺着庄芦隐的话往下说。
藏海侯爷,我听说二公子私下里找了师父勤练武功,也不出去玩乐了。
藏海原来二公子习起武来,比寻常人要快上很多啊。
平津侯庄家历代武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平津侯只不过这小子,往日烂泥扶不上墙,如今却出人意料,小时候没白教他。
藏海“无意间”提及庄之行近日努力习武一事,似乎脱胎换骨一般,庄芦隐听罢,愈发满意,他这个二儿子,终于不纨绔了。
见庄芦隐心情不错,星禾朝藏海稍稍打了手势,示意他谈及明日嘉奖步打毬赛魁首的事情。
藏海对了侯爷,朝廷明日会嘉奖魁首,听闻司礼监掌印太监也会亲临,侯爷若是顾不上,小人想多带些人去,祝贺二公子。
藏海小心看着庄芦隐的脸色,见他没有不耐烦便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果然,在听到明日朝廷会派人嘉奖庄之行时,庄芦隐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笑着开口。
平津侯赢了步打毬,当爹的自然要去给他撑撑场面,况且有朝廷命官在场。
平津侯明日,你和星禾随我一同前去,作为我的幕僚和亲卫,有些人是时候让你们认识一下了。
星禾是,侯爷。
藏海是,侯爷。
与星禾二人得偿所愿不同,饭桌另一侧的蒋襄和庄之甫的神色则是显得有些阴郁。
一场步打毬赛,就能让庄芦隐重新重视庄之行,那他们这么多年的谋划算什么。
面对满桌的佳肴,蒋襄提不起丝毫的食欲,手中的筷子在半空顿住,随后缓缓放下。
蒋襄小禾,布庄那边新来了几匹料子,你等会随我回去挑一挑,也做几身新衣裳。
蒋襄直勾勾看着她,笑得和善,好似真的是个处处为人考虑的当家主母。
但星禾心知肚明,蒋襄的这种反应,正是不满的表现。
并非对她不满,而是对藏海的不满,只是作为内宅女子她不好接触外男,只好借着她的由头来敲打敲打藏海,让他考虑好该站在哪边。
蒋襄不能,也不会允许庄之行重新获得庄芦隐的关注。
平津侯夫人都发话了,星禾,去挑几匹,做几身新衣裳,出门在外,也不能丢了我侯府的门面。
星禾是,侯爷。
藏海坐在她身侧,心知他今日此举已然引得蒋襄不满。他担心星禾,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只得硬生生将所有情绪压下。
星禾被蒋襄带走之后,藏海心中思绪翻涌,怎么都难以安心。几番思忖后,趁着侍卫换班的间隙,悄然踏入了星禾的院子。
好在他的心并未悬置太久,大约半个时辰,星禾便从蒋襄的院中回来。她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悄然平复了他紧绷的心绪。
藏海如何,蒋襄可有责罚你,有没有对你动手。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握住星禾的手腕,目光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星禾我没事,明日我还要跟着平津侯去毬赛嘉奖,蒋襄不可能责罚我的。
星禾回握住他的手,或许是太过担心,藏海的指节竟微微透着凉意。
藏海那她同你说了什么。
星禾她啊……
话说回来,星禾随着蒋襄踏入房间,她先是命嬷嬷前往库房取来布料,继而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房内的侍女退下。
一时间,偌大的屋子安静下来,只余她们二人,气氛微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蒋襄神色倨傲,质问星禾知不知道藏海和庄之行勾结之事,星禾自是不承认,只说确实是误打误撞瞧见了庄之行练武的事,刚才为了讨好平津侯这才顺嘴说了出来。
星禾夫人,二公子只是得了一个步打毬的榜首,除此之外,他在京中既无官职又无人脉,怎么都不会越过大公子去的。
蒋襄最好是这样。
蒋襄轻哼一声接着说道。
蒋襄藏海最近在侯爷面前得势,你一定要牢牢把控住他的心,让他为之甫所用。
蒋襄一番敲打之后,嬷嬷正好送了料子前来,星禾随意选了几匹,蒋襄就放她回来了。
星禾她还说……
星禾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措辞。
星禾她会寻个由头,让我们尽快成婚。
藏海……
藏海咳。
藏海将手缓缓握成拳,轻轻抵在唇边,低声咳了一下。然而,他的耳廓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心底的波澜悄然攀上肌肤表面,泄露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