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虞书欣的笑容立刻变得官方："谢谢王导，不过我已经好多了。"

"哎呀，这么拼命干什么？"王强一屁股坐在虞书欣旁边，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你要是病了，多少人得心疼啊！"

丁禹兮注意到虞书欣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但她还是礼貌地笑着："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今晚我请你吃饭补补身子，"王强凑得更近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的私房菜..."

"抱歉王导，"虞书欣不动声色地挪开身体，"我今晚已经约了导演讨论剧本。"

王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是吗？那太遗憾了。"他站起身，语气突然冷淡，"对了，明天那场山洞戏我重新排了下走位，你的部分有些调整，记得早点来。"

他走后，化妆间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你不喜欢他。"丁禹兮陈述道。

虞书欣叹了口气："很明显吗？"

"很明显。"丁禹兮顿了顿，"但他确实掌握着不少拍摄资源，很多人都会选择忍气吞声。"

"包括丁老师吗？"虞书欣直视他的眼睛。

丁禹兮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我...更倾向于用专业能力说话。"

"我也是。"虞书欣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容，"所以我宁愿得罪人，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原则。"

这一刻，丁禹兮感觉眼前的虞书欣和他想象中的那个"大小姐"形象彻底分离了。

媒体探班日，片场挤满了记者。丁禹兮和虞书欣被安排在一起接受采访。

"丁老师，听说您和书欣三年前在颁奖礼上有过不愉快，这次合作会不会有压力？"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犀利地问道。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丁禹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正准备回答，虞书欣却先开口了。

"哎呀，那都是媒体夸大啦！"她笑得自然又明媚，"其实那天后台我和丁老师是在讨论一个即兴表演的想法，可能太投入了声音有点大。是吧，丁老师？"

她转向丁禹兮，眼睛眨了眨。丁禹兮立刻会意："确实如此。书欣对表演很有想法，我们当时在讨论一个情景该怎么处理更好。"

"那这次合作感觉如何？"记者追问道。

"非常愉快，"虞书欣真诚地说，"丁老师是我见过最专业的演员之一，从他身上我学到了很多。"

丁禹兮有些惊讶于她的坦率，也顺着说道："书欣对角色的钻研精神让我印象深刻，她为这个角色做了大量准备工作。"

采访结束后，记者们满意地离开了。丁禹兮和虞书欣并肩走向休息区。

"谢谢。"丁禹兮低声说，"刚才。"

虞书欣调皮地歪头："谢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啊。丁老师确实很专业。"

丁禹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反应很快。那个记者明显是想挖料。"

"习惯了。"虞书欣耸耸肩，"反正在这个圈子里，不是被人误解，就是准备被人误解。"

这句话让丁禹兮心头一震。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对虞书欣的偏见，和那些想挖黑料的记者并无二致。

"晚上有空吗？"他脱口而出，"我们可以对对明天的戏。"

虞书欣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笑了："好啊，求之不得。"

阳光透过片场的梧桐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丁禹兮发现，虞书欣笑起来时，右脸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他突然有些期待今晚的对戏了。

"禹兮，来一根？"

李明递过一支烟，丁禹兮摆了摆手。午休时分的片场角落，几个男演员聚在一起闲聊。李明是剧中饰演丁禹兮副将的演员，三十出头，在圈里混了多年仍是不温不火。

"听说你最近和虞书欣走挺近啊？"李明吐出一口烟圈，眼睛眯成一条缝。

丁禹兮拧开矿泉水瓶盖："只是工作交流。"

"嘿，小心点。"李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种大小姐可难伺候了。听说她上部戏，光是化妆间就换了三次，嫌太小。"

丁禹兮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击，没接话。

"还有，"李明像是得到了鼓励，继续道，"她助理一天得跑八趟星巴克，稍微凉了点就让人重买。啧啧，有钱人家的女儿就是娇气。"

"是吗。"丁禹兮语气平淡，"我和她对戏时倒没觉得。"

"那是她装得好！"李明嗤笑一声，"我朋友跟她合作过，说她私下脾气可大了，动不动就骂工作人员。"

丁禹兮想起那天凌晨在化妆间看到虞书欣独自研读剧本的样子，又想起雨中戏后她苍白的脸色。李明口中的虞书欣，和他亲眼所见的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对了，"李明突然话锋一转，"下周那场骑马戏，听说挺危险的。她肯定用替身吧？"

"不清楚。"丁禹兮站起身，"我去准备下午的戏了。"

离开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李明的笑声："看吧，连丁禹兮都不愿意多聊她，肯定也觉得难搞..."

丁禹兮的脚步顿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回头。

下午拍摄的是一场群戏，医女为受伤的村民们诊治，将军在一旁守护。场景搭建在一个破旧的村庄里，三十多名群演穿着粗布衣裳，排队等候"治疗"。

"Action！"

虞书欣立刻进入状态，手指轻搭在一位老群演的腕上，眼神专注而温柔："老人家，您这是积劳成疾，我给您开副药，按时服用会好些。"

老群演显然有些紧张，台词说得磕磕绊绊："谢、谢谢大夫，我那个、那个..."

"Cut！"导演喊道，"老人家，放松点，自然一些。"

老群演连连道歉，额头渗出汗水。虞书欣却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您就当我真是村里的大夫，您平时去看病怎么说的，就怎么说。"

丁禹兮站在监视器旁，看着虞书欣耐心地引导那位群演。她甚至调整了自己的表演节奏去配合对方，丝毫没有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