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阴虎符影现寒潭

那腐烂面孔上的笑容像把生锈的刀子，剐得魏无羡眼睛生疼。寒潭水面泛起粼粼血光，阴虎符残片的倒影在水波里扭曲成狞笑的鬼脸。魏无羡踉跄着后退半步，石台上的夜莲花瓣被踩得稀烂，汁水从石缝里渗出来，黏住了他的靴底。

"不可能......伏魔洞的禁制......"话音在发抖，魏无羡死死盯着那些从冰裂纹里钻出来的黑影。最前面那具拖着铁链的凶尸，左额角有道月牙形的疤——那是当年被他打伤时留下的痕迹，他记得清清楚楚。

蓝忘机无名指在琴弦上用力一压，清越琴音如利刃出鞘。结界边缘腾起淡蓝色光纹，撞在扑上来的黑影身上发出闷响。可那黑影只是顿了顿，腐烂的手指竟直接穿透光纹，指甲刮擦着结界内壁发出刺耳声响。

"这不是普通幻术。"蓝忘机额角青筋跳了跳，琴弦震颤得越发厉害。魏无羡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转头就看见蓝忘机左肩衣料下，三道爪状黑纹正缓慢蠕动，像三条活过来的蜈蚣。

"蓝湛！"魏无羡心头一紧，伸手想碰又猛地缩回手。上一章刚被同生咒反噬的刺痛还残留在经脉里，他怕自己这点微末灵力反而帮了倒忙。

阴虎符的红光突然刺得人睁不开眼。魏无羡右耳嗡的一声，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往下淌。无数细碎的咒骂声钻进脑袋："夷陵老祖！你不得好死！""是你害了我们！"......温氏修士临死前的惨叫和乱葬岗鬼魂的哀嚎在识海里搅成一团，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是你亲手把他们变成这样的。"一个阴冷的声音贴在耳边轻笑，"你不是最喜欢操控怨气吗？现在怎么不敢了？"

魏无羡猛地按住耳朵蹲下去，陈情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黑影们趁机撞向结界，蓝光防护罩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蓝忘机咬着牙加重指力，琴音陡然拔高，可左肩的黑纹却已经爬上了脖颈。

"魏婴！凝神！"蓝忘机的声音像块冰，猝不及防砸进魏无羡混乱的识海。那两个字带着清亮的灵力，顺着血脉流遍全身，瞬间浇灭了心头翻腾的戾气。

魏无羡猛地抬头，看清了结界外那些黑影的脸。温逐流溃烂的手指正抓着屏障，温晁焦黑的面孔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对着他，还有那个给他送过汤羹的老婆婆——她当年明明是病死在乱葬岗的......

"假的。"魏无羡喃喃自语，慢慢站起身。陈情笛尾在石台上重重一磕，火星溅在夜莲花瓣上，"全都他妈的是假的！"

笛音陡然炸响。不是清越的"忘羡"，也不是缠绵的"无羁"，是淬了毒般尖锐的调子。黑色怨气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笛音缠上那些黑影。最前面的温逐流凶尸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在怨气中扭曲变形，很快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做得好。"蓝忘机额间渗出细汗，琴音配合笛音形成双重屏障。可就在这时，魏无羡忽然感觉不对劲——那些被怨气吞噬的黑影没有消散，反而像海绵吸水般吸收着怨气，个头越来越大。

"不好！"魏无羡慌忙收力，可已经晚了。失控的怨气顺着笛音反噬回来，凝成几条黑色藤蔓直扑蓝忘机！

"蓝湛小心！"魏无羡想也不想地扑过去，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蓝忘机察觉到危险时，藤蔓已经穿透了他左肩的伤口。

"噗——"

鲜血喷溅在魏无羡脸上，温热的液体混着熟悉的檀香气息，烫得他心脏骤停。蓝忘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白衣左肩瞬间被染得通红，三道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心口蔓延。

"不......不——！"魏无羡扔掉陈情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石台上也感觉不到疼。他接住摇晃的蓝忘机，指尖颤抖地抚上对方血肉模糊的伤口，却在触到那些发烫的黑纹时猛地缩回手。

又害了他。

这个念头像把冰锥狠狠扎进心脏。十三年前穷奇道没能抓住的手，今天又亲手把他推向深渊。魏无羡的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连灵力都无法凝聚。

蓝忘机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魏无羡低头，看见蓝忘机后心的金色锁链印记正在发光，那些光芒顺着两人相握的地方流淌过来，在他手臂上凝成细细的金线。

"慌什么。"蓝忘机咳了两声，嘴角溢出的血滴在魏无羡手背上。他仰头看进那双盛满惊恐的桃花眼，忽然偏过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温热的液体滴在魏无羡后心。不是他熟悉的血腥气，而是带着淡淡檀香的、温暖的味道。魏无羡听见蓝忘机低沉的咒文声在耳边响起，和三日前在寒潭边听见的一模一样。锁链印记突然烧起来似的发烫，金色光芒顺着血脉窜遍全身，所过之处，阴虎符造成的刺痛全都消失不见。

肩膀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魏无羡低头，看见蓝忘机左肩那些黑纹正像活物般倒卷而回，顺着两人相握的地方爬向自己。可还没碰到他的皮肤，就被后心散发的金光烧成了灰烬。

"唔......"蓝忘机闷哼着靠在他肩头，身体烫得像团火。魏无羡慌忙抱紧他，手里摸到一片湿滑——蓝忘机的手指正在流血，而且是黑红的血。

就在这时，寒潭水面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那枚阴虎符残片从水底飞出来，化作一道红光射向蓝忘机受伤的指尖。魏无羡想挡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符片没入蓝忘机的血肉里，消失不见。

三道血色指痕突兀地出现在蓝忘机苍白的手背上，形状像极了虎爪。红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潭底的蓝光阵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随后像退潮般慢慢隐去。那些原本冲破结界的黑影失去力量支撑，纷纷化作黑烟消散在月色里。寒潭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它想......"蓝忘机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魏无羡低头，看见他正死死盯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痕，"通过你影响我......还是借我......控制你？"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沉。他伸手覆上蓝忘机冰凉的手背，灵力小心翼翼探进去——那些阴虎符气息混在同生咒的金光里，像两条纠缠的蛇，根本分不开。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温宁带着哭腔的喊声："含光君！魏公子！你们在哪？"

魏无羡抬头看向声音来处，月光下，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朝水榭奔来。蓝思追扶着脸色苍白的金凌，温宁提着灯笼跑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拿着扇子挡着脸的聂怀桑？

魏无羡还没理清头绪，怀里的蓝忘机突然动了动。他转过头，正对上那双清明了许多的眼睛。蓝忘机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脸颊——那里还沾着刚才喷溅的血迹。

"回去再说。"蓝忘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魏无羡握紧他冰凉的手，点了点头。无论这阴虎符背后是谁在搞鬼，无论这同生咒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们总能一起面对。就像过去十三年那样，像未来无数个十三年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