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龙魂噬心

冰窟崩塌的轰鸣声中，魏无羡的瞳孔里映着十三条血龙纠缠而成的巨大龙首。那龙睛活像两朵盛开的金星雪浪，瞳孔深处闪烁着金光瑶惯用的符咒纹路。

"蓝湛松手！你的眼睛——"

蓝忘机挡在他前面的手臂青筋暴起，七根琴弦正从眼眶边缘刺出，银黑色的丝线上串着细碎的记忆残片。魏无羡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就烫得缩回——那些碎片里全是自己惨死的画面。最清晰的那段记忆中，蓝忘机正将阴虎符碎片钉入心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别看..."蓝忘机染血的手突然捂住他眼睛，自己却仰头迎向扑来的龙首。琴弦在皮下扭成"同归"二字的最后一笔，喉间溢出的血沫里带着冰渣。

小团子炸开绒毛跃起，银刃耳朵"咔嚓"剪断连接尸体的琴弦。冰层彻底碎裂的刹那，温宁腐烂的胸腔突然裂开，十三道金线从心脏迸射而出，在半空结成与金凌眉心一模一样的咒纹。

"公子...金宗主他...呃啊！"温宁的声带突然变成金光瑶的腔调，腐烂的手指插进自己胸腔，拽出枚刻着金星雪浪纹的银铃，"含光君可知...这铃铛里装着什么？"

江澄的紫电突然绷直："这是...姐夫的笔迹？！"

银铃裂开的瞬间，众人脚下突然浮现青铜祭坛。魏无羡踉跄着跪在阵图中央，发现蓝忘机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江厌离研究禁术的片段——她蘸着朱砂在宣纸上画的阵图，竟与祭坛上的"同殁"咒纹分毫不差。

"用阴虎符碎片...捅自己心口？蓝湛你..."魏无羡突然笑出声，眼泪砸在蓝忘机手背上。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陈年旧伤，那里正浮现与阵图呼应的暗纹，"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这话到底是谁教谁的？"

龙首突然发出金光瑶标志性的轻笑，银铃串联的龙须缠住蓝忘机脖颈。魏无羡抄起陈情就吹，笛声却自发变成《忘羡》的调子。蓝忘机突然剧烈颤抖，被琴弦穿透的手掌强行结印，那些扎在魏无羡魂魄上的银线突然倒流，全数灌入自己经脉。

"魏婴..."蓝忘机染血的手指抚过他颈侧旧伤，在那道陈年疤痕上划出新的血符。银黑色的瞳孔已经扩散到整个眼眶，却还固执地盯着祭坛边缘某处——温宁正用腐手扒开自己心脏，露出里面被银铃腐蚀出的空洞。

小团子突然竖起耳朵猛扑过去。银刃耳朵剪断最后一根连接龙须的琴弦时，整座祭坛突然翻转。江澄的紫电照亮穹顶，众人这才看清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江厌离的字迹，最显眼处是句被血渍晕染的"魂魄相渡，生死同殁"。

"疼就说出来。"魏无羡捏住温宁胸口的银铃残片，发现它内侧刻着行小字。温宁腐烂的声带突然恢复清明："公子...这上面写的是金小公子的生辰..."

话音未落，蓝忘机突然将魏无羡扑倒在阵图中心。十三条血龙在头顶融合成金光瑶的脸，龙须化作银铃锁链缠住两人手腕。魏无羡反手抱住蓝忘机，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同归"二字正发出灼目的红光。

"管他什么咒——"魏无羡的舌尖血喷在陈情上，笛声震得银铃锁链剧烈颤抖。蓝忘机记忆碎片里那些自毁灵脉的画面突然实体化，在血光中凝成新的阵纹。小团子趁机窜到江澄肩上，银刃耳朵精准挑开他袖中暗袋——里面飘落的符纸上，赫然是江厌离生前最后绘制的半张阵图。

金光瑶的虚影突然扭曲："泽芜君可曾告诉你们，这'同殁'阵要的是..."话没说完，温宁腐烂的手掌突然插入虚影眼眶，从里面拽出节闪着金光的脊椎骨——那分明是蓝曦臣的灵脉碎片。

祭坛突然下陷三寸。魏无羡在失重中攥紧蓝忘机衣襟，发现他心口的琴弦正一根根化为齑粉。那些银黑色的粉末在空中组成新的预言，最末一行是江厌离娟秀的字迹："魂魄相渡者，当以记忆为薪。"

魏无羡的虎口被陈情震裂的血顺着笛身往下淌，在青铜祭坛上滴出细小的火苗。蓝忘机突然抓住他手腕，那些灌入经脉的银线正在皮下扭成新的咒纹——竟是江厌离生前绣在莲纹手帕上的平安结样式。

"师姐的针脚..."魏无羡话音戛然而止，温宁胸腔里突然爆出十三声银铃脆响。小团子炸着毛窜到半空，银刃耳朵"唰"地划开金光瑶虚影的咽喉——里面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江澄刚掏出的半张阵图。

龙须锁链突然发烫，魏无羡低头看见自己手腕浮现出金凌满月时抓的红痕。蓝忘机染血的指尖正描摹着那道痕迹，每划一寸就有琴弦从他指骨间崩断。断裂的弦丝在空中组成江厌离喂药时的剪影，药碗边缘赫然刻着与银铃内壁相同的咒文。

"魏无羡你看！"江澄的紫电突然卷住温宁心脏里掉出的东西——半片被血浸透的拨浪鼓，鼓面上用朱砂画着与金凌胎发绑在一处的同心结。几乎同时，蓝忘机记忆碎片里那些自毁的画面突然翻转，露出背面江厌离簪花小楷写的批注："以命续命者，当以血脉为引。"

金光瑶的龙首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十三条龙身开始互相吞噬。魏无羡趁机把陈情横咬在齿间，空出的双手猛地撕开蓝忘机衣襟——心口旧伤上浮现的暗纹正在吸收银铃锁链的金光，逐渐显露出莲花坞祠堂的布局图。

"原来阿姐早就..."温宁腐烂的声带突然恢复成生前的温润，他颤抖着指向穹顶。那些被血渍晕染的字迹正在剥落，露出底层蓝曦臣的字迹："魂魄相渡需至亲血脉为祭，金凌眉间咒乃锁魂阵眼。"

小团子突然蹿到魏无羡肩上，银刃耳朵沾了血往他眉心一点。剧痛中浮现的画面让魏无羡浑身发抖——满月宴上的江厌离正将阴虎符碎片藏进拨浪鼓，而襁褓中的金凌眉心闪着与现在一模一样的金光。

"江澄！..."魏无羡的嘶吼被龙吟截断。蓝忘机突然暴起，徒手插进自己心口挖出团银光——里面包裹的竟是江厌离出嫁前夜埋在莲塘的锦囊。沾血的丝绢展开瞬间，整座祭坛的咒纹突然倒流，全数灌入温宁胸口的空洞。

温宁腐烂的身体突然发出金星雪浪的辉光，他僵硬地抬手点向自己眉心。金光瑶的尖啸声中，魏无羡看清了他皮肤下流动的——分明是金凌周岁时抓周用的银铃铛上，那圈被江厌离用针刻上去的往生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