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底部的水晶棺椁裂开第三道缝隙时,魏无羡的虎口正抵着陈情末端急速画符。笛身与阴铁阵图相抗发出的嗡鸣震得他齿根发酸,袖口金线绣的卷云纹被血雾浸透成暗红色。
"戌时四刻。"蓝忘机的避尘剑光劈开最近三具傀儡的脖颈,那些头颅滚落在血纹地砖上,下颌骨却仍开合着吐出金丝。琴弦崩断的铮响着他沉冷的报时声,七根冰蓝色灵力凝成的针倏刺入池底阵眼。
江澄的紫电鞭梢还缠在自己左臂,鞭身暗格金纹与地缝符文呼应出刺目亮光。他盯着掌心断成两截的发,莲纹银饰中空处那半片干枯花瓣突然渗出淡紫色灵雾。
"阿姐的灵力......"三毒剑穗上的银铃疯狂震颤,江澄的瞳孔在灵雾笼罩中急剧收缩。金丹出的紫光将整个密室得雪亮,墙缝渗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女子模糊的轮廓。幻影的指尖刚触及他眉心,紫电突然暴缠向主人咽喉。
魏无羡的鬼啸屏障被十二道金丝洞穿他侧身用肩膀硬接住穿透屏障的丝线,伤口处立刻浮现出与阴铁纹路如出一辙的细密金纹。"江晚吟!"陈情横吹出的黑雾撞偏紫电鞭势,笛孔里窜出的凶尸残影与拖拽小团子的无形力量撕咬成一团。
血池突然沸腾。金光瑶的残魂完全爬出棺椁时,三百具傀儡齐刷刷转向正东方。小团子从蓝忘机衣领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耳尖新生的莲花印记迸发出炽白光芒,得池底阴铁阵图某符文微微闪烁。
"非鬼道。"蓝忘机的琴音陡然转急,崩断的弦丝缠住最近十具傀儡的脖颈,"乃江姑娘本源之力。"
魏无羡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盯着那些刺入自己肩头的金丝——每根丝线末端都缀米粒大小的傀儡头颅,此刻正贪婪吮吸着他伤口渗出的血珠。陈情突然调转方向,笛末端狠狠砸向自己右伤口,溅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繁复的禁制纹。
"夷陵老祖可知晓?"金光瑶的虚影在沸腾血雾中轻笑,腐烂的眼皮下流出金色脓液,"炼制凶尸的禁术,最初是用来复活至亲的。"
江澄的剑锋突然调转,三毒带着雷霆之势劈向自己丹田时,幻影女子却从背后拥住他,发簪残片深深刺入他气海穴。金丹爆发的紫光中竟混入缕纯净的青烟,与阴铁阵的金纹相触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小团子耳尖的莲花印记突然剥离,在空中凝成链缠住棺椁边缘。蓝忘机的琴音在这时化作实体化的冰蓝色波纹,层层荡开面金纹竟短暂凝固。魏羡趁机扑向江澄,陈情横卡在他齿间逼出一口心头血。
"醒神!"血雾喷在紫电鞭身的刹那,鞭柄暗刻的牡丹纹路突然龟裂。江澄的喉结剧烈滚动,剑尖颤抖着指向魏无羡心口:"你要毁掉阿姐最后的......"
密室八角突然下陷。露出底下的青铜祭台上三百六十盏血灯围成古老禁制,中央沉浮的牡丹纹玉佩与血池中那枚恰好能拼成完整一朵。温宁的残魂彻底消散前,腐烂的指骨正正点在玉佩下方——那里刻着与陈情内壁禁制完全相同的莲花纹路。
"亥时。"蓝忘机斩落第二十三具傀儡头颅时,祭坛裂缝突然伸出无数青铜锁链。小团子雪白的绒毛炸成刺球,耳尖残留的莲花印记在剧烈闪光后骤然熄灭,软绵绵地栽进魏无羡前襟。
金光瑶的魂发出蜂蜜般黏稠的叹息:"酉时六刻的莲花坞,江姑娘梳发时曾说......"
陈情突然爆刺目红光魏无羡咬破舌尖喷在笛身的血珠,化作十二道鬼影扑向祭台中央。阴铁傀儡们集体僵直的瞬间,池底部的棺椁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蓝忘机的广袖卷住魏无羡后腰时,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江澄徒手抓住发簪残片按向心口的画面——那半片干枯花瓣鲜活如初,绽出照亮整个深渊的莲华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