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了，林哥。”他摇摇头，吐出一口浑浊的烟气，“我拿不了键盘鼠标，也不想在旁边看。太他妈煎熬了。”

他们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消毒水的味道，以及难以言说的压抑。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耗子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

黄毛笑了笑，笑容很淡，很模糊，带着一丝缥缈：“不知道。先养伤吧。再看看。”

老林他们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平静。黄毛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刚入行时的青涩，第一次拿到MVP时的激动，熬夜训练的疲惫，以及在无数次比赛中，右手传来的阵阵刺痛。

那只手，曾经是他的骄傲，是他的武器，是他通往荣耀的钥匙。现在，它只是一只伤残的手，一个提醒他梦想破碎的印记。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耗子他们送他到车站。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鲜花掌声，只有几个兄弟，几句珍重。

“黄毛，保重！”小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泛着红。

“有事儿随时打电话，别自己扛着！”大飞说。

耗子没说话，只是用力地拥抱了他一下。那个拥抱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和祝福都传递给他。

“走了。”黄毛对他们挥了挥左手，然后转身，融入了车站的人流。他没有回头，怕自己看到他们不舍的眼神，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回去。

站台上的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一个孤单的剪影，渐渐远去。他知道，这一转身，就是告别。告别赛场，告别兄弟，告别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接下来的几年，就像是一部默片，安静而漫长。

他回到了老家的小城市，租了一个便宜的单间。起初还会尝试做一些手部康复训练，但进展缓慢，而且伴随着持续的钝痛。慢慢地，他放弃了，右手成了他身上最不愿触碰的部分。

他找了几份工作，都不长久。在便利店当过收银员，在餐馆端过盘子，在网吧做过网管。右手的不便让很多体力活变得困难，而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电竞技能，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他就像一个被剥去了外壳的蜗牛，无所适从。

那些曾经在赛场上挥洒热血的队友们，偶尔会在微信上发来消息，问他怎么样。他总是简单地回复“挺好”，然后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还在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世界里拼搏，而他，已经掉队了。

有时，他会在深夜里打开电脑，看KPL的直播。看着屏幕上熟悉的ID，熟悉的地图，熟悉的操作，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就会攫住他。他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啊，他曾经和他们一样，为了胜利而嘶吼，为了梦想而奋斗。现在，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局外人。

他尝试过直播，但效果不好。右手慢了，操作变形了，弹幕里开始有人嘲讽，说他“菜”，说他“老了”。他烦躁地关掉了直播。也许，他真的不属于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