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惩罚

电话接通得很快，顾时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静，丝毫不意外这通电话的到来 。

“有事？”

楚星河深吸一口气，嗓音有些哑：“赌场今天有人卖女儿抵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所以？”

“我放她们走了。”楚星河补充到，“欠债的是那个男人，不是她们。”

顾时序似乎并不意外，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玩味：“你是在向我汇报，还是想征求我的同意？”

楚星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顾时序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楚星河，你知道赌场的规矩。”

“规矩不该是这样的。”

顾时序低笑一声，“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定这样的规矩？”

为了更多的利益，更好的掏空那些人所有的价值。

楚星河闭了闭眼：“所以你就让他们卖儿卖女？”

“我可没让他们赌。”顾时序的声音冷了下来。

楚星河胸口发闷，突然觉得可笑。

顾时序永远有他的道理，永远站在高处俯视众生。

“如果这就是你的‘规矩’……”楚星河嗓音沙哑，“那我可能不适合待在这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顾时序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做错事了就要受罚，自己去领。”

电话挂断，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楚星河突然觉得疲惫不堪。

转身走回赌场，大厅里依旧人声鼎沸，赌徒们红着眼睛下注，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看着这一切，他心里坚定—— 他和顾时序观点并不相同。

————

金鼎赌场的地下室终年不见阳光，霉味混着铁锈味在鼻腔里发酵。楚星河跟着赌场经理穿过幽长的走廊，墙上挂着的铁链随着他们的脚步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经理推开一扇包着皮革的铁门，暗红色的房间中央摆着张柏木长桌，桌上整齐排列着十八把乌木戒尺——从三指宽的厚板到薄如蝉翼的竹片，每把都泛着油润的光泽。

"这就是赌场的规矩。"经理戴上白手套，指尖抚过戒尺“不听话的打完以后还要关一天禁闭。”

楚星河盯着戒尺上的尖利的凸点，这些戒尺打在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自己选。"经理敲了敲桌面，"按惯例，受罚者有权选刑具。"

桌面上戒尺依次排开，从宽到窄，越宽的戒尺表面凸点越钝，但因面积大，要是不小心两下打在同一块皮肤上……

楚星河径直拿起最右侧的竹片。薄如柳叶的竹片在灯光下透出青玉般的质感，边缘和戒尺上的凸起磨得锋利如刃。

经理皱眉："这戒尺看着轻巧，打下去..."他忽然噤声，想起面前这人现在算是顾少眼前的红人，多说多错。

楚星河背过身，双手扶着面前的桌沿。

戒尺破空声撕裂寂静。

第一下抽在腰侧，楚星河闷哼着抓住桌沿。戒尺比他想象的更毒辣，火辣辣的痛感像是有千万根钢针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工地扛水泥，肩头磨出血时好像也是这般火辣辣的痛。

第二下落在肩胛骨，伤口恰好叠在旧疤上。楚星河踉跄着撞到桌角，腹部抵住冷硬的柏木，他很庆幸，自己这个时候血液已经恢复正常了，不然这次就要露馅了，说来也怪，那些蓝色液体好似都汇集到他右耳后形成一条蓝色的线。

"继续。"楚星河哑着嗓子开口，冷汗顺着下颌滴在桌面上。

最后几下快得像是连成一声。当第10下抽完时，楚星河终于支持不住跪软在地。灰色地砖上溅开星星点点的血液，像打翻的红色颜料。他听见经理急促的呼吸声，那人正盯着他背上绽开的伤口，他已经很小心不抽在同一个地方了，但估计就是这后面一片都开花了。

“禁闭室就在你左边，我明天这个时候来接你。”经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恭敬客气。

楚星河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染血的衬衫贴在背上，上面无数的破洞小点勾勒出一道道的戒痕。大半个后背被血染红，血液顺着衣物滴滴落在地上。

他看向墙角的监控探头，知道顾时序此刻一定在屏幕前看着，也知道只要他开口服软认错，那么就不会受罚，顾时序根本不在意那一点利益，只是不容许有人忤逆自己罢了，既然要断那就干脆一些。

说不定那个永远优雅从容的男人，此刻正抽着香烟欣赏他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