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涌

上海冬雨在玻璃幕墙上蜿蜒成河。

许鑫蓁缩在电竞椅里啃指甲，训练室暖气出风口正对着他后颈吹。手机屏幕亮起第五次时，他终于划开TTG青训营的组队邀请。

"五楼兄弟拿公孙离。"耳机里传来陌生男声，像浸在雪水里的黑曜石，"我补位。"

许鑫蓁挑眉锁下不知火舞。训练赛撞车KPL首发选手是常事，但敢在巅峰赛指挥的职业射手可不多见。开局三十秒，他蹲在中路草丛看公孙离极限换伞，红纸伞擦着诸葛亮的一技能边缘飘过，精确卡住三个残血兵线。

"蓝区反蹲。"公孙离突然标记暴君坑，"火舞来拿人头。"

许鑫蓁指尖微顿。这个时间点对面打野确实该来抢河蟹，但对方是如何预判到......

二技能扇子破空声与镜的大招同时响起。当系统提示双杀时，许鑫蓁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公孙离残血站在双buff光环里，纸伞在他脚边开成血色莲花。

"你怎么知道镜在草里？"许鑫蓁忍不住开麦。

"你二技能命中时，小兵尸体倒向有0.75秒延迟。"公孙离从容点掉中路塔，"下次记得看地面血迹。"

训练室白炽灯管嗡嗡作响。许鑫蓁扯掉发烫的耳机，发现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在笑。电脑右下角弹出好友申请：广州TTG.钎城。

那个夜晚仿佛被按下快进键。当许鑫蓁第三次在清晨六点溜出宿舍，保安大叔已经学会帮他留后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成为秘密基地，关东煮的雾气氤氲在手机屏幕上，他们用橘子味棒棒糖当赌注solo。

"又偷我蓝！"许鑫蓁踹了脚周诣涛的椅腿，"这局我都没拿到蓝buff。"

周诣涛笑着把温热的阿萨姆奶茶推过来，瓶身还带着自动售货机的霜气。"火舞拿蓝收益低。"他点开数据面板，"上次给你蓝，你转头送给对面澜了。"

"那是战略诱饵！"许鑫蓁耳尖泛红，咬扁的吸管在齿间来回磨蹭。周诣涛的队服袖口蹭到他手腕，布料底下传来若有似无的檀香，混着训练室特有的机械焦味。

秘密在晨光中疯长。周诣涛发现许鑫蓁打团前会咬左手虎口，许鑫蓁记住周诣涛每次复活都要调整三次耳机角度。当九尾的ID正式出现在TTG大名单时，周诣涛把两人的定妆照拼成手机壁纸——红衣法师与银甲射手背对而立，中间隔着召唤师峡谷的星河。

庆功宴那晚，许鑫蓁躲在消防通道偷喝RIO。周诣涛找到他时，蓝莓味的气泡酒正顺着锁骨往下淌。

"庆功酒要碰杯的。"周诣涛举起同样的易拉罐，铝罐碰撞声惊亮声控灯。许鑫蓁在骤亮的白光里闭上眼睛，却等到一个落在额头的草莓味叹息。

后来无数个深夜，周诣涛总会梦回那个充斥着电子音与键盘声的春天。梦里许鑫蓁的操作依旧行云流水，火舞的扇子永远不会空，他们推掉水晶时永远有金色的雨落下。不像现在，他的手机相册里存满诊疗报告，而置顶聊天框停在半年前的"对方正在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