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冷盯着铁栏杆上斑驳的锈迹,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道被撬开的缝隙。
他的人生太过无聊,这片湖也许就是他们口中的好去处。
这片被政府封锁的森林湖泊,每年吞噬数条性命,却无人知晓真相,大概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想保留的秘密吧。
他的父母本不相爱,命运却硬是把他们拼装在一起,直至最后到了再也过不下去的程度。
两人出了车祸,死在了离婚的十字路口。
他的人生因那场巧合变得空洞如朽木。
而此刻,腥湿的风裹挟着某种诡异的召唤,将他推向这片禁区,像是受到指引一样来到这里。
天气雾蒙蒙的,仿佛随时就下起雨珠,撑伞穿过灌木丛时,枯枝在脚踝处刮出细密的痒意。
湖水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蓝,像一潭凝固的毒。忽然一抹黑色的身影闯入视线——她正沿着湖岸向中央走去,赤脚踏过湿滑的苔藓,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引。
韩冷看着她,他与少女并不相识。但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骤然撕裂寂静,某种蛰伏已久的愤怒与恐惧在胸腔里沸腾。
“不能让她再靠近。”韩冷丢下伞冲了出去,不顾一切抱住她的腰。她踉跄着停下,湖水在距脚尖仅一寸处泛起涟漪。
转身时,她眼眸像是淡色的琥珀,却浸着愁怨,仿佛被泡过的琉璃。“你…谁啊?”她质问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刺入耳膜。
我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少女的体温不似常人,韩冷呼吸间嗅到她发梢的栀子香——这味道与四年前溺亡的妹妹一模一样。
喉头哽着未成形的嘶吼,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脖颈处隐约露出的月牙形胎记,与妹妹的照片重叠在一起。复仇的刀刃本该在此刻刺出,可她却突然轻笑,眼底泛起奇异的嘲弄。
“救了我,你就会后悔。”她挣脱我的手,退后半步,裙摆扫过我的掌心,留下一片沁凉的触感。我这才看清她腕上有道狰狞的疤痕,从腕骨蜿蜒至肘部,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湖水在此时诡异地涨潮,浪声拍岸如泣。她转身走向更深处,背影瘦削得仿佛随时会被水吞没。我僵在原地,听见她喃喃自语:“好奇怪的人…”
铁栏外的警笛声忽然逼近,森林尽头亮起手电筒的光束。她回头望我,嘴角弧度更冷:“看来,你和我都一样,都是被命运裹挟的人。”
我攥紧掌心,她遗落的发丝在暮色中泛着银光,复仇的网在此刻裂开一道缝隙——她究竟是谁?
潮湿的青苔在湖边上蔓延,手电筒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晃。管理员的脚步声急促逼近,他粗糙的手掌托住他的胳膊时,韩冷顺势站好,扮演一个被夜风吓懵的访客。
“哎呀,你没事吧?”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替我掸去衣襟上的灰尘,动作带着长辈式的关切,“放心,那孩子每周都会来这儿——不是想不开,她哥哥在这去世的。她又是她哥哥养大的,一直有心结。”
韩冷仰头望着他,让月光从侧脸掠过,露出与记忆中照片里八分相似的轮廓。管理员果然在刹那间僵住了,瞳孔在光暗交界处收缩成针尖。
“您怎么了?”韩冷不解地追问,指尖悄悄攥紧袖口藏着的刀片。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长得跟她哥哥怪像的。”
林中的树木在风里沙沙作响,韩冷嗅到空气中未散的怪异香气——方才那个穿黑裙的女孩刚在湖边。她每周此时出现,如同钟表齿轮般精准,而韩冷蛰伏在此三个月,终于等到管理员今夜当值。
“或许是巧合。”韩冷轻笑,语气里掺入恰到好处的苦涩,“我小时候也常梦见有个妹妹……可惜从没真正见过。”
管理员的喉结滚动两下,显然被这半真半假的谎言蒙蔽。
韩冷早从私家侦探的报告里得知:女孩的哥哥死于车祸,肇事者买通了警方,而她是唯一不肯签谅解书的家属。如今,我这张与死者七成像的脸,成了撬开她心防的最佳钥匙。
“要不要去值班室喝杯热茶?”他试探性地提议,眼底泛起浑浊的怜悯。他摇头拒绝,余光瞥见远处黑色的影子消失在树林深处。
复仇的引线已点燃,只需再添一把火——比如让管理员“偶然”泄露我的信息,让那个固执的女孩主动找韩冷。
刀片在掌心划出细痕,疼痛恰到好处地提醒了韩冷。他早就知道父母的死不是巧合,未曾相识的妹妹也是这场闹剧的一环,父亲在外的私生女似乎也拥有了继承权。
少女在湖边脱下鞋子不是想跳,她只是并不喜欢穿鞋子。
但是那个男人太过相似了,像是以前未曾谋面在车祸中死去的哥哥。
这场巧合有她的设计在其中,做贼心虚的心理作用,让她一往无前没有机会回去拾鞋穿上,只好赤脚走回自己在林子旁边的家,打开房门穿上拖鞋便去洗澡了。
热水冲刷着身体,镜中模糊的脸却映出男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