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林德骗了,他根本不了解当年实情。”
唐晓翼额头上蹦出井字,几乎要把无辜的手机屏幕摁碎。电话那头传来唐奶奶的咕哝:“林德?小林取这个名字时还念叨他呐……”
伊戈尔低声说:“要是事情的真相不太美好,我们……怎么和非亚说?”
小伙伴们想起他与父亲重逢的模样,纷纷咬紧嘴唇。
还得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家,唐奶奶,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说?张嘴说。那孩子不就是榜样吗?不仅没赶你们走,人都跟来了。”
“可……”这可是家人啊。
“别小瞧那孩子。他什么都知道。到时候他不声不响捷足先登,你们还忙着犹豫怎么开口呢。”
很难说冒险队被说服了,还是被激将了。
当年林非亚从广场到钟楼,林德对此表现得一无所知。比起他“为儿报仇”的样子是蠢还是坏,唐晓翼更为肯定那次神秘的出逃是破谜的关键。
“希燕洛基,你们去那座钟楼看看。伊戈尔,你盯着雕像。我去调查广场周围。”
“好!”
一旦留意“圣母像”,唐晓翼也自然地留意到,那栋诡异的小楼其实离它挺近。
又搜索了大半天毫无成果后,他思考了0.01秒,决定回到小楼重新进行一次调查,成功打败99%的本地人。
常理来说,一座十数年的楼很难在邻里间保留秘密。
【黑夜杀死灰伯劳,夜莺歌来荆棘绕】
可是,如果大家都遵循某种生活习惯,而有人偏偏利用它们隐藏行踪呢?
这次唐晓翼换了个思路。如果他要晚上偷偷出门,还要防止外来者发现密道,他会选择什么位置?他该在哪里安一扇门?
地板嘎吱嘎吱的声响一路回荡,像是某种诡异的鸟鸣。
“嘎吱”。
唐晓翼盯着脚下的地面……
“在地砖下藏东西?”他哼了一声,心想,你算是遇到行家了。
——
林非亚是真的精疲力尽了,一路坚持的故事会也中道崩殂。
直到他们走了很远很远,路边开始刷新栅栏和小油灯,飞飞才轻声提醒他:“你有什么计划嘛?”
身边人一言不发。
飞飞转头看他。林非亚只得舔舔干裂的嘴唇,开口道。
“我在想一个恶毒的惩罚。”
飞飞扑地一下被逗笑了:“有多恶毒?你要把林德抓起来审判吗?”
“我想先审判自己。这件事也该归责于我。”林非亚叹了一口气,“你有能力去帮助去别人,但你没有,那么一旦有事发生,那就是你的责任。”
“哇,你也看蜘蛛侠!”
“我做了个手环,模仿蛛网发射器那样弹手腕,还以为成分已经很明显了呢。”
飞飞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说:“你知道吗?你比实际上看起来要高。”
“是吗。”林非亚眺望着远方,自言自语道,“圣母像还能容下我吗?”
飞飞以为他还在自责,一叠声的肯定送了出去。
林非亚笑了。
“我是说物理上的。我得回去那里。”他轻声说,“既然林德隐藏在幕后,进行了透露谜题、分裂团队的一系列行动,那他肯定在等某种回答,和三年前的我有关。”
林非亚猜测,经历唐雪打击的林德可能有点迷信破谜小队,所以这次绑架才显得没头没尾,重点是逼迫留下的破谜者提供脑力找暗道。
问题是,他知道多少?圣母像里到底是什么?钟楼究竟哪里特殊?
“最后又回到解密上了……”林非亚打断了自己的叹气,转向飞飞,“好吧,我们试试看,把一切都弄清楚。”
——
安全落地。
唐晓翼关上活板门,随意在昏暗的地下室中扫了一眼,立刻对一排排铁栏杆皱起了眉头。
看起来简直像地牢……这和过去的拐卖案有关?
他以洛基的智商发誓,林非亚百分百不会喜欢这里。那条消息是他发的吗?还是连本人都只是刷个脸迷惑小伙伴?
靠墙的金属柜中留存着不少档案,从灰尘厚度来看,仍有人活动。
第一本,特殊花种记录,特别提到“鬼影迷踪”的合作……
第二本,交易记录。日期,代码,信息,管理员,去向……
这两本档案往法庭上一拍就是罪证,唐晓翼对此有心理准备,猝不及防但接受良好地和林非亚持平了进度。
但是,他没想到实验人和管理员中有那么多“林德”!
传闻中横死狱中的斯科普男爵反而只有寥寥几次,就像是因为夸大其词的罪名成为替罪羊,而林德才是一切事件的根源和主谋。
……真的假的。
如果他是林非亚,他真的会为这倒霉人生气笑出声。
说好的十年光明、三年黑暗,实则从四岁开始一直是斑驳的灰。
【最令我恐慌的是,这起案件的幕后主使被证实】
【他们还抓出了人群中的帮凶,一名商人、一名打手】
心中有鬼自然恐慌。供应原料的商人已经落网,打手已死,如果说还有谁能发现真相,那就是——
林非亚和羽之冒险队。
唐晓翼顿感不妙,猛地扔下档案,往来时的入口跑去。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咚地一声,活板门上似乎多了什么重物,任凭里面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
唐晓翼很快停下无用功,“咔咔”的噪音重归寂静。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射向头顶。
“林德。”他说。
潜意识里,他甚至希望自己判断错了。然而头顶传来的声音正是林德。
“孩子,我早就给过提示了。四岁的时间差,并非机密的审判,对吧?多看,多想。”
还当上老师了说是。
唐晓翼口气冰冷:“你在灭口从犯。斯科普……你用脱罪为交换,让商人和打手在监狱中除掉他。”
“聪明。罗斯男爵的名头很好用,可惜我收手三年了,正需要除掉这些污点。”
“那么林非亚也是吗?!”哐地一声,地板发出猛烈的颤抖与呻吟。
“你把他和飞飞怎么了?无论你图谋什么,都不可能靠伤害他们实现!”
林德耸耸肩:“那个小孩什么事都没有,我只需要亚当的大脑。你们也见识过吧?我很想他,这是实话。”
“然后你把他送给斯科普。”唐晓翼嗤之以鼻,拖长了声音道,“噢~忍受不了表里不一的恶心人设了?”
林德的回应是一串冷笑,活像是喉咙里爬出了一条毒蛇,令人头皮发麻。对峙的双方都沉下了脸。
最后一个问题。“现在,你决定杀了我?凭你‘收手三年’的良心?”
“孩子,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林德叹了口气,“我要你向前。”
唐晓翼冷笑:“不如你自己试试?正好地下室的墙够硬,能敲醒你的脑子。”
“挑衅我对你没好处。你是队长,对吧?”林德似笑非笑,“比起三年前的那支队伍,你们差太多了。”
他紧盯脚下,瞳孔神经质地微微扩张。
“听着,我不介意重操旧业,偶尔做点违背道德的事。如果你乐意,你可以等着亚当爬回来。”
“什——”
“或者,你踏入地下路口继续向前,找出男爵的珍宝献给我。那么,我只用再开一枪。由你决定。”
嘎吱嘎吱的声响,林德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