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營進入第二週。
三人一同走入「國際模擬任務日」的集訓場地時,才真正意識到——他們所處的位置,只是高塔的中段,還有更多更高的階層,是他們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來自港澳地區的語言天才、北歐交換生中的數理怪才、東亞語境下的青年哲學詰辯手⋯⋯那群人不是天才,而是天才又極度自律的人。
這場模擬任務是國際模擬組織設計的「決策模擬場」,由不同文化背景的青年共同處理一場模擬危機,包括經濟、倫理、公共安全與新聞操控的問題,需在24小時內交出完整的決策報告與現場發表。
蘇朝南、林予白、黎景川原以為他們的聯合作戰已足夠強,但當他們親眼看見其他人——
一個來自英國的女學生,在全英語環境下口條清晰、邏輯縝密,連轉場鋪陳都精準得像預演過上百次。
一名來自新加坡的男生,以流利三語條列分工規則,現場讓五個文化背景不同的人組成高效率決策架構。
還有一位來自香港的辯手,開場三分鐘,用兩句話駁斥對手主張,全場鼓掌。
那一刻,蘇朝南終於明白——
他以為自己已經很強,卻只是還沒走出那個小小的「全國」,還未真正站在「世界」的起跑線上。
任務結束後,他們的組別排名第七,在二十支隊伍裡不算差,但遠低於預期。
評審給的評語卻格外直接:
「語言有力但缺乏跨文化彈性,邏輯線強但不夠策略整合,三人合作默契佳但未形成領導中心。」
林予白皺著眉,黎景川靜默地翻著反饋報告。蘇朝南則咬著下唇,看向遠處那幾個與導師談笑自若的外籍青年,忽然有種壓力滾進胸口——
不是懊悔,而是渴望。
當晚。
宿舍裡一片沉默。
林予白低聲說:「我今天才真的知道什麼叫做——我們的邏輯是中文邏輯,不是國際語境裡的主流體系。」
黎景川點頭:「我們會辯論,但不會戰略佈局。那不是知識問題,是視野的問題。」
蘇朝南握著筆記本,忽然開口:「如果我們停在這裡,下一次,就不會再有我們了。」
他抬起頭,眼神清亮而冷靜:
「我要再強一點,不是為了誰。是因為,我還沒讓江暮澤看到我真正的全力。」
他翻開筆記本,寫下一行字:
「如果我還能進步的話,就再看我一次,好不好?」
那晚的夢境裡,江暮澤依舊沒有出現。
但他知道——
他會在他變得更強的那一刻,再一次,親眼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