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你到底還要贏我幾次

蘇朝南再次拿下全校第一的那天，江暮澤卻沒有出現。

清晨的陽光剛好透過窗戶灑進來，課堂裡一片熱烈，數學老師高興地宣布名次，其他同學交頭接耳，眼中充滿著敬佩與羨慕的光芒。然而蘇朝南只低頭收拾桌上的筆記本，他的表情冷靜得沒有絲毫波動，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不在乎這些名次。

唯一讓他在乎的，只有那個坐在他旁邊，從未贏過他的對手——江暮澤。

就在這一瞬間，蘇朝南突然感到一陣空虛，眼神不由自主地掃向空無一人的座位。那個位置，空蕩蕩的，就像是他心中某個地方也突然被掏空了。

不過他沒有問。

沒有人問。

班上的同學開始為他鼓掌，數學老師也露出一絲微笑，說著恭喜他又一次奪得了全校第一，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蘇朝南這才抬起頭，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後迅速將注意力轉回到手中的書本。

他沒有開心。

也沒有悲傷。

這一切，就像他每次奪冠後的常態，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沒有江暮澤，他依然是最強的。

但心底，那股莫名的失落卻讓他有些難以忍受。

放學後，蘇朝南站在操場上，空氣中有著夏天即將到來的氣息，微微的風撩起他的衣角。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江暮澤。

他走得很慢，穿著一條白色的襯衫，袖口微微卷起，邊角有些微微的皺褶，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種冷淡的笑容。這是蘇朝南熟悉的表情，仿佛他是來跟蘇朝南比拼的，沒有一絲關心或其他情感。

「又贏了？」江暮澤的聲音如往常一樣輕描淡寫，帶著一點挑釁的意味。

蘇朝南看著他，目光深邃，語氣卻依然淡然，「你怎麼不來？」

江暮澤微微挑眉，低聲笑道，「我哪有你這麼閒，沒什麼可贏的。」

蘇朝南沉默了片刻，然後才輕輕開口，「這樣說我倒是有點失望。」

他說的話語並不激烈，也沒有情感波動，但在江暮澤的耳邊，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失望？」江暮澤看向他，似乎是突然對這個詞感興趣，「你從來不會失望，蘇朝南。」

「那就當我說錯了。」蘇朝南的語氣淡漠，但那股失落感卻如陰影一般，渾然不見。

兩人並肩走向校門外，蘇朝南感到一股熟悉的空虛再次湧上心頭，這次他沒再刻意掩飾。他低聲問道：「你，為什麼總是那麼冷漠？」

江暮澤側頭望向他，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然而蘇朝南卻感覺到他眼底的疲憊，隱隱約約，有種被壓抑太久的感覺。

「冷漠？」江暮澤反問，「你覺得我冷漠？」

蘇朝南抬起眼，望向江暮澤的臉，片刻的沉默後，他忽然開口，「你從來不說你真正想的話。」

江暮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視線轉向遠方，似乎在尋找什麼答案。他嘆了口氣，語氣隨著時間慢慢沉澱，「有些話，不說就好。」

蘇朝南沒有再問。

他感覺到江暮澤的話語中藏著某種隱秘的情感，像是包裹著鐵盒的鑰匙，永遠無法打開。

而這一切，他也只能默默地承受。

那天晚上，蘇朝南做了一個夢。夢裡他走在黑暗中，周圍無聲無息，唯一的光源來自他手中那本厚重的筆記本。打開封面的一瞬間，他看到的卻是江暮澤的字跡——

【你到底還要贏我幾次，才肯看我一眼？】

他猛然睜開眼，卻什麼也看不見。

只是心底，有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像是被擠壓的心臟，無法呼吸。

他知道，他似乎錯過了什麼。

但到底是什麼，他並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