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自习室，贺峻霖正在批改严浩翔的模拟卷。红笔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停顿许久，最终写下"解题步骤完整，思路清晰"的评语。

"进步很大。"他推了推眼镜，"但辅助线可以更简洁。"

严浩翔趴在桌上，用铅笔尾端轻轻戳贺峻霖的手背："熬了三个通宵...学长给点奖励？"

"奖励你多做一套真题。"贺峻霖从文件夹抽出一沓试卷，"尤其注意立体几何的..."

话没说完，一个温热的饭团塞到他手里。严浩翔变魔术似的又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海苔饭团和豆浆，食堂阿姨刚做的。"

贺峻霖这才想起自己没吃早饭。他小口咬着饭团，看严浩翔在试卷上勾画重点。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那人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看题，别看我。"严浩翔头也不抬地说。

"谁看你了？"贺峻霖慌忙低头，却瞥见严浩翔翘起的嘴角。

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李主任抱着竞赛材料走进来："市里通知，今年新增团队赛环节。"

贺峻霖立刻站起来："规则是？"

"两人一组，综合笔试加现场答辩。"李主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你们...要组队吗？"

严浩翔的笔掉在地上。贺峻霖弯腰去捡，听见桌下传来压抑的"yes"。

团队赛需要完成一个数学建模项目。连续一周，放学后的实验室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天文轨道计算？"严浩翔翻着贺峻霖的企划书，"学长是假公济私吧？"

贺峻霖调试着投影仪，耳根微红："只是...发挥各自优势。"

严浩翔突然凑近，呼吸喷在他耳畔："我的优势是什么？"

"捣乱。"贺峻霖推开他的脸，"去算第三组数据。"

灯光熄灭，星图在实验室天花板展开。严浩翔站在梯子上调整参数，贺峻霖在下方记录数据。某个瞬间，他抬头看见严浩翔笼罩在银河光影中的剪影，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学长，"严浩翔突然低头，"你脸红了。"

"投影仪反光。"贺峻霖迅速低头，却把对数表抄错了行。

深夜十一点，保安来催第三遍时，他们才收拾器材。严浩翔突然按住贺峻霖的手："等一下。"他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小小的宇航员模型，摆在实验台两端，"这样明天一来就能接着算。"

贺峻霖拿起其中一个，发现底座刻着"Y&H"。

"团队吉祥物。"严浩翔挠挠头，"我手工课做的..."

实验室的灯突然熄灭。月光透过窗户，照亮贺峻霖嘴角的弧度："手艺不错。"

市数学竞赛在实验中学举行。入场前，严浩翔突然拉住贺峻霖的手腕："等一下。"

他蹲下来，认真系好贺峻霖散开的鞋带："好了，不会绊倒了。"

贺峻霖怔怔地看着他的发旋。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笔试进行得很顺利。直到团队赛环节，礼堂突然停电。黑暗中有选手惊慌失措，贺峻霖却感觉手心被塞入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严浩翔随身带的荧光计算器。

"继续。"严浩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记着你刚才的思路。"

微弱的荧光下，贺峻霖看见严浩翔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自己的演算步骤。那一刻他突然明白，所谓团队合作，就是有人会在黑暗中为你点亮一盏灯。

答辩环节，严浩翔负责展示轨道模型，贺峻霖讲解公式推导。当他们用三种方法验证同一个结论时，评委席传来赞叹声。

"配合得很默契。"一位教授点评道，"平时经常一起学习？"

"每天。"严浩翔脱口而出，又赶紧补充，"...在学生会辅导时间。"

贺峻霖低头整理资料，假装没看见评委们意味深长的笑容。

赛后，组委会安排参赛者住在附近的民宿。贺峻霖刚拿到房卡，就听见严浩翔在身后哀嚎："为什么我是和十三中的一组？！"

"按规定分配的。"带队老师推了推眼镜，"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特殊需求。"老师意有所指地看向贺峻霖，"比如需要学习辅导。"

贺峻霖的耳尖瞬间红了。最终，他以"赛后复盘"为由申请了调换。

民宿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几乎挨在一起。贺峻霖正襟危坐地批改竞赛答案，严浩翔却突然凑近："学长，第三题是不是可以用傅里叶变换？"

"理论上可以，但超纲了。"贺峻霖往旁边挪了挪，"常规解法就..."

他的后背抵上床头，严浩翔却还在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融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找到了更简单的解法。"严浩翔轻声说。

贺峻霖屏住呼吸："...什么？"

严浩翔突然退开，在草稿纸上画了条辅助线："这样，省去三个步骤。"

"......"贺峻霖抢过草稿纸，"去洗澡！"

浴室水声响起时，贺峻霖才发现那张草稿纸背面写着：【今天的学长，比银河还耀眼。】

次日清晨，贺峻霖在民宿后院背单词，突然被人从身后蒙住眼睛。

"猜猜我是谁？"

"白痴。"贺峻霖拍开严浩翔的手，"六点就吵人。"

严浩翔变魔术似的掏出两个饭团："和昨天一样，海苔加肉松。"

晨雾中，他们坐在秋千上分享早餐。严浩翔突然说："等高考结束..."

"嗯？"

"带你去我妈妈的观测站。"严浩翔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那里的星空，比投影仪美一万倍。"

贺峻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一言为定。"

载誉归来的大巴上，严浩翔靠着贺峻霖的肩膀睡着了。贺峻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却没发现前排同学偷拍的手机。

照片很快在校园论坛传开：【爆！竞赛组CP实锤！】

1L：翔哥睡颜太绝了！

2L：会长温柔的眼神啊啊啊

3L：这都不结婚很难收场

......

15L（宋亚轩）：当事人让我转达——这是在讨论数学题

16L：什么题需要头靠头讨论？怎么亲嘴吗？

贺峻霖关掉手机，看向正在黑板前解题的严浩翔。那人回头对他眨眨眼，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颗标准的爱心。

"立体几何例题。"严浩翔一本正经地对全班说，"证明过程请看会长笔记。"

全班哄笑声中，贺峻霖把脸埋进课本，却悄悄在桌下比了个心。

（第十四章完）

第十四章 看题，别看我

第十四章看题，别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