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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40

综影视:非典型营业

太子被宋墨噎得火冒三丈,可他又不能拿他怎么办,只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宋墨,本宫知道你心中有怨。定国公之事,本宫……亦有不忍。但逝者已矣,生者何堪?你当真要让定国公一世清名,就此蒙尘,让那些构陷忠良之人,永远高枕无忧吗?”

宋墨懂相面之微,他也知太子是真心想与自己联手,然他还是缓缓别开眼,不再理会太子的恳切。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唯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姜染看着宋墨紧抿的唇线,又看看太子泛红的双眼,她犹豫了片刻,直接开门见山道:“殿下,陛下其实从未怀疑过定国公的忠心,对吗?”

太子闻言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姜染,显然是被戳中了要害,可他

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沉重的模样:“父皇他……他对定国公之事,一直讳莫如深。”

太子妃见太子事到如今仍不愿承认,于是轻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对宋墨和姜染道:“不是他不愿意说,是他在父皇面前起过誓,此事至死不提,不过巧了,他虽发了誓,但我没发过,他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由我来说吧。”

太子妃无视太子的眼神警告,目光扫过在场几人,说道:“他不愿讲,因为的确涉及皇家秘辛,泄露只言片语必然社稷大乱。如灵雎所言,父皇从未怀疑过定国公,更不会杀他,父皇让缉影卫押解定国公入京,那是因为当时父皇已经病危深重,恐将大行。”

太子见太子妃已经开了头,便也不再隐瞒,沉声道:“当时父皇感知自己大限将至,朝中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尤以几位手握兵权的藩王虎视眈眈,而本宫又根基不稳。定国公手握十万定国军,是国之柱石,父皇病危的消息一旦传开,藩王们若趁机生乱,定国公便是稳定朝局的最后一道屏障。以问罪之名押解定国公回京,实则是为了将定国公护送回京,置于京畿中枢,一来可借其威名震慑宵小,二来也是将这根国之柱石护在羽翼之下,免遭奸佞势力的暗中构陷。可谁承想,却还是叫他们钻了空子。”

宋墨指尖摩挲着玉牌上冰凉的龙纹,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眼望向太子,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殿下的意思是……圣上派缉影卫押解舅舅回京,并非问罪,而是保护?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何舅舅蒙冤而死后,他不仅不帮舅舅正名,还三番两次下旨降罪,甚至处处阻拦臣查清真相?难道也是为了保护?”

宋墨身上的怨憎会还未配出解药,姜染怕他情绪一激动又诱发毒素,忙趁他没注意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融进茶水里,递给宋墨喝:“你先别着急,听殿下把话说完。”

宋墨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刻饮下,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子,等待着一个解释。

太子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沉痛之色,他看向汪渊,叹气道:“汪公公与父皇更为亲近,自是比本宫更为清楚定国公之死的始末,便由您来说吧。”

汪渊躬着身子上前一步,浑浊的眼珠在宋墨和姜染脸上转了一圈,终是长叹一声,沙哑着嗓子开口:“定国公身死后,陛下也曾想过为定国公正名,但万皇后劝说陛下木已成舟,若说定国公无罪,于万民看来,便是陛下冤杀忠良,皇家颜面无存,帝王,是永远不能犯错的。”

宋墨闻言,冷笑了起来:“我舅舅为他不顾生死,奉献一世,却比不过颜面二字?”

汪渊叹口气:“世人皆叹帝王尊贵,殊不知帝王也多是身不由己。陛下也觉得愧对定国公,因而对蒋氏一族从轻发落,允定国公收尸安葬。至于陛下多番阻拦国公查案,不过是怕以定国公的威望,若真要翻案,恐动摇国本,陛下虽有愧疚之心,却更重江山稳固,只能选择牺牲定国公的清白,以换取朝堂暂时的平静,而且陛下也怕你再查下去,不仅救不了定国公的名声,反而会让您自己陷入险境啊。”

估计是怕宋墨仍不信,太子又接着说道:“定国公死后,父皇从未放弃揪出幕后黑手,这近两年来,父皇暗中授意本宫的座师梁继芳,绕过了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秘密调查此事,最后查出幕后之人乃是皇后和庆王。皇后欲为亲子庆王扫清前路,庆王则觊觎皇位已久,二人勾结,利用景国公沐川大肆敛财招兵买马,又利用窦世枢除去朝中忠于陛下的老臣。不然,灵雎你以为,光靠你那书楼里的两个个死士,如何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查到陆记补齿铺!还能在太光天化日之下,炸掉人家银楼全身而退?你们真当大理寺那帮都是酒囊饭袋么?”

宋墨的脸色在太子的话语中几番变幻,从最初的冰冷嘲讽,到听闻“皇后与庆王”时的骤然铁青,再到听到“书楼死士”与“陆记补齿铺”时的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猛地看向灵雎,见她也是一脸惊愕,显然对此事也毫不知情。

太子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父皇现下已掌握了皇后与庆王的全部罪证,只是他们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贸然发难恐引发内乱,于是父皇才请姜大人出山。如今朝堂之上,除了已经死去的窦世枢,就姜大人精通力真语言,而且姜大人早年出使力真时,曾对力真一不受宠皇子有救命之恩,那皇子便是去年刚已继任为力真新王。姜大人上次出使力真,便是奉父皇密令,协助其夺下皇位,再由姜大人说服力真新王出面,允诺庆王借兵逼宫,条件是事成之后割让辽东。”

宋墨冷笑一声:“庆王答应了?”

太子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惆怅:“辽东乃我朝东北屏障,沃野千里,战略要冲,一旦割让,岂不是将国门洞开,置万千百姓于不顾。父皇本欲以此试探庆王,若他拒绝,父皇便会从轻发落,可谁知,庆王竟是当场就签下了契书。”

姜染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不是将军,亦不是朝臣,可身为一国百姓中的一员,疆土寸土不可失的道理,是她自幼学文断字时,就被教授过的道理,庆王身为皇子,又岂能不知?可他却为了一己私欲,竟能如此轻易地将辽东拱手让人。

此刻,宋墨的脸色已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他死死攥着拳头,眼神冷的像结了冰:“好一个当场签下!辽东遭力真侵犯多年,那里能有今日的安宁,是多少将士拿命换来的,他倒好,轻飘飘一纸契书,就将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将边地军民的生死存亡,都当作了他换取那张龙椅的筹码!”

太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惆怅已化为深深的无力:“庆王此番回京,正是要联合力真,在元宵晚宴发动宫变,昨日,姜大人将此事告知父皇,父皇得知后,气得当场呕了血,因此才取消了除夕宫宴。砚堂,你是定国公一手教出来的,你当真能做到视而不见吗?”

太子和宋墨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一句话就精准捏住了宋墨的软肋,宋墨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片刻后,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然后又看向姜染。

姜染迎上宋墨的目光,她知道此刻宋墨心中的挣扎,也明白太子这番话的分量,定国公侠肝义胆,忠君爱国,宋墨身为定国军的一员,从未有过片刻忘记肩上的责任,保家卫国,护国安民,这八个字早已刻入他的骨血。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元宵宫宴,我的名字也在受邀之列,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理由、也不能拒绝出席。”姜染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看着宋墨,眼中闪烁着决绝,“我爹曾说过,为家国百姓,虽万死亦不辞。如今国难当头,我身为姜家儿女,定不会让忠良蒙冤,更不会让奸佞之徒祸乱朝纲。你放心,我力气那么大,定会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你若还不放心,就让林湘和卓文卓武都易容随我入宫,有他们三个在,就算有什么,也定能全身而退。”

宋墨看着姜染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本该是个逍遥商人,而不是卷入这刀光剑影的漩涡之中。”

姜染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用力回握了一下,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温暖的笑意:“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夫君,是孩子的父亲,你我夫妇一体,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更何况,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社稷动荡、民不聊生,我这个逍遥商人又能逍与其那样,不如现在便挺身而出,为这天下,也为我们的孩子,搏一个明朗的未来。”

宋墨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就让我们夫妻为这江山社稷稳固出一份力,”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太子,“殿下,元宵宫宴,臣,宋墨,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