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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34

综影视:非典型营业

姜染并不知晓宋墨与纪咏之间的这番对话,每日里依旧如往常一般,和宋墨一起早出晚归,一边打理书楼的生意,一边想法子将压制的药粉掺和进宋墨的吃食里,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宋墨每次吃完那些掺了药的吃食后,都会满眼悲伤的望着她,然后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配合着她的治疗。

夜深人静时,待姜染好不容睡着后,宋墨又会睁开眼,看着姜染的睡颜流泪。

这对小夫妻,就在这看似温馨却暗藏悲伤的日子里,各自怀揣着心事过活着。

终于,日子熬到了姜染腹中孩子满七个月,在满六个月时,姜染开始频繁出现了抽筋的孕期反应,宋墨不忍她再操劳,便将书楼的打理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遇到看不懂的账目,他便去向窦昭求教。

而姜染,则被宋墨强制勒令待在府中安胎休养。

姜染起初并不习惯这样闲适的日子,她总想着拿本账册来算算,可每次看到宋墨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又只能乖乖待在府中,当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闲人,每日除了吃吃喝喝,便是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给腹中的孩子缝制些小衣裳,由于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姑娘,便两种衣裳都缝制了几身。

这日,宋墨因着要护送皇帝去西山行宫辽养,难得不回颐志堂,姜染一个人入睡,起初还觉得颇为自在,终于没人管她夜半吃点心了,可躺着躺着,她却翻来覆去得怎么也睡不着。

以往这个时候,宋墨总会坐在床边,一边轻声和她说着书楼里的事,一边帮她揉着因孕期而肿胀的小腿,那温柔的动作和低沉的声音,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可如今,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更衬得这夜晚漫长而孤寂。

姜染见自己实在睡不着,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衣,想坐到回廊下吃点心赏月,然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紧接着林湘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嫂嫂不好了,卓文卓武说有流匪闯进北面城门,他们一路烧杀抢掠了一个多时辰,眼下往窦昭姐的书铺去了。”

姜染闻言,心中大惊,她急忙站起身来,虽因怀孕身子有些笨重,但还是尽力加快步伐,一边询问林湘具体情况,一边匆匆让严朝卿调集颐志堂人手,准备支援窦昭。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到颐志堂正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那敲门声急促又粗鲁,姜染叫停众人,示意卓文跳上房顶查看,卓文身形矫健,几个起落便跃上了房顶,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见门外影影绰绰站着一群身穿盔甲的人,看样子像是金吾卫。

卓文将所见情况如实告知姜染,姜染听后,示意众人噤声,她自己则上前对着门外的一众金吾卫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门外为首的金吾卫大声回应:“郡主,我们国公麾下的,国公知流匪入城,特命小的们前来护卫郡主安全。”

姜染一听他们的回答,心中已是了然,她忙对众人吩咐道:“严将军,你带人去库房,将我采买的长刀弩箭拿来,分发给颐志堂所有人。卓文卓武林湘,你们三个身法最好准头也最好,你们三个上房顶,如果外面的贼人想爬墙,你们立即将其射杀。其余人等,丫鬟婆子们去地窖躲好,剩下的随我在院中布置机关,若有流匪冲进来,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齐声应和,各自按照吩咐行动起来。卓文卓武林湘三人身形如燕,迅速攀上房顶,找好位置,手持机关弩箭,目光紧紧盯着院墙。姜染带着其余人,在院中布置起了简易的机关,这些机关都是她平日里研究出来的,虽不复杂,却也精妙,一旦有人触发,便难再挣脱。

严朝卿也很快带着长刀弩箭回来,分发给了众人。一时间,颐志堂内众人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只等那流匪前来,便要与其拼个你死我活。

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门外时不时传来的敲门声打破这寂静。众人紧绷的神经愈发紧张,手中的武器也被攥得更紧。

突然,一阵甲胄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瞬间警觉起来,卓文卓武林湘三人更是紧紧握着机关弩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姜染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声吩咐众人做好准备。

随着声音停在门外,一个蒙着面的少年人出现在了那帮金吾卫中,那人看着迟迟不开的大门,冷笑一声,随后缓缓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强行破门。

屋顶上的三人见状,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弩箭如流星般射了出去,那蒙面少年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躲过了射来的弩箭,而他身后的几名金吾卫却没那么幸运,被弩箭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少年眼神一凛,招收示意弓箭手反击,刹那间,箭雨如蝗虫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屋顶上三人射去,卓文卓武林湘三人灵活地在屋顶上翻滚躲避,同时不断寻找机会再次发动攻击。

“好俊的身手!”严朝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灵活矫健的应对之策,不禁赞叹出声。他迅速指挥院中众人寻找掩体,同时自己也拿起长刀挡在姜染深浅,以防箭雨波及到院内。

屋顶上,卓文卓、武林湘与湘三人配合默契,时而跃起,时而俯冲,不仅成功避开了密集的箭雨,还趁机射出几轮弩箭,让金吾卫的攻势为之一滞。那蒙面少年见状,眉头紧锁,显然没想到会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挥手,示意金吾卫加大攻势。

一时间,颐志堂内外箭矢纷飞,喊杀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但在这混乱之中,众人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与冷静,他们知道,一旦他们自乱阵脚,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蒙面少年见攻势接连受阻,冷笑一声,林湘看他这副反应,心中暗叫不好,忙朝着院中的姜染看去,如她所料,就在她们躲避箭雨之时,有另一伙流匪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打开了角门,现下已经冲了过来。

流匪们手持利刃,如恶狼般冲进院内,见人就砍,姜染虽有些功夫在身,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再加上她已是七个月身孕,行动更是不便,好在那些流匪光顾着杀人,没顾上看脚下,一个个猜中机关,纷纷倒地不起。

严朝卿挡在姜染身前,一边保护着姜染的安危,一边朝着几个护卫大声喝令着:“快,把角门堵上,别让更多的流匪涌进来!”

护卫闻言,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搬来沉重的石墩,有的用木棍顶住门闩,竭尽全力想要将那扇摇摇欲坠的角门重新封闭。

那蒙面少年见角门被关,气得丢了手中的长弓,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猛地拉响。刹那间,一道刺眼的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火花。

“不好,他们要求援!”

姜染看到那信号弹升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深知一旦这帮人的援军赶到,他们这院中之人恐怕凶多吉少。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院中可以利用的物品少之又少,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喊杀声,似有一队人马正朝着颐志堂赶来。姜染心中一紧,忙让卓文查看情况。

卓文不敢耽搁,急忙跳到颐志堂最高处,只见外面火把通明,窦昭和纪咏人正带着素心素兰陈先生,还有数十名巡城守卫朝着这边快速奔来,卓文见状,急忙转身跃下,将所见情况告知姜染。

姜染听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但又不敢掉以轻心,她迅速整理思绪,对严朝卿和护卫们说道:“光靠窦昭他们,恐难以杀尽门外那帮贼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严将军,角门流匪已清,你带领护卫从角门出去,绕到那帮假扮金吾卫的贼人侧方,与窦昭他们前后夹击,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严朝卿为难道:“国公去西山行宫前,再三嘱咐属下要保护夫人安全,我要是走了,万一夫人有个闪失,属下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夫人另作安排。”

姜染明白严朝卿身为军人,军令如山的准则,她沉思片刻,说道:“严将军,眼下情况危急,若不果断出击,等贼人援兵一到,咱们都将陷入绝境。再说了,我还有林湘他们呢。”

严朝卿听后,眉头紧锁,内心挣扎片刻,终是咬了咬牙,抱拳道:“夫人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待严朝卿带着护卫们迅速奔出角门,没多久,外面的喊杀声便渐渐弱了下来,屋顶的三人见形势好转,都暗自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们这口气松完,突然,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阵阵呼喊声,听那动静,来的人似乎不少。

“嫂嫂,又是一队金吾卫,还有许多蒙面人,看方向是朝着颐志堂来的!”

林湘话音刚落,门外的厮杀声再次响起,因猜不准他们是援兵还是流匪同伙假扮,姜染不敢轻举妄动,只握紧弩箭,死死地盯着正门。

突然,林湘激动地喊了起来:“嫂嫂,是哥哥!”

一听来人竟是宋墨,姜染眼眶忽地一热,手中紧握的弩箭也不自觉地垂下。她快步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向外望去,果然看到了许多金吾卫和黑衣蒙面人正与那些贼人激烈交锋。

只一眼,姜染便认出了那个手持长刀,将蒙面少年贼人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带人落荒而逃的挺拔身影,正是宋墨。

姜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安心,她忙让小厮取下了门栓。

门开的瞬间,宋墨似有所感,转头看了过来,与姜染的目光交汇的刹那,他迅速解决了眼前的最后一个假金吾卫,而后大步流星地跑进颐志堂,取下头盔,上下打量着姜染:“你可有伤到哪里?”

姜染眼眶一热,强忍着不要眼泪流出,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是在西山行宫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墨怕姜染因不想自己担心而报喜不报忧,转身便带姜染进了卧房,仔细检查了个遍,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后,才稍稍松了口气:“西山行宫地处山腰,正好望得见京城,我见北城火光冲天,担心京城有变。还好……你安然无恙。”

说完,他轻轻将姜染揽入怀中,又摸了摸她高隆的肚子,仿佛这样就能将她所有的不安都驱散。姜染靠在宋墨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恐惧和委屈渐渐消散。

姜染从宋墨的怀中抬起头来,又看了眼门外横亘着的一具具尸体,心有余悸道:“北城巡城卫都是金吾卫出身,就算敌众我寡,也不至于贼人都破城一个多时辰了,还隐瞒不报。而且,方才假扮金吾卫的那伙贼人,明显训练有素,绝非普通盗匪。砚堂,今夜之乱,怕是有人蓄谋已久。”

宋墨闻言,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半个时辰前,他在西山行宫外巡夜,远远看见京城火光四起,他一看便知京城出了事,于是去求见皇帝,可皇后却以皇帝身体有恙为由,将他挡在了门外。

那一刻他心急如焚,深知京城局势危急,片刻耽误不得,他更担心姜染母子的安危,便不顾皇后阻拦,强行闯入了皇帝寝宫。见到皇帝后,他迅速将看到的情况如实禀报,幸而皇帝不疑有他,立刻便下旨让他火速回京调兵平乱。

这次前往西山行宫的金吾卫数量并不多,若将他们带走平乱,皇帝的安危将无人保护,他只好只身回京,想着先从兵马司调兵,可到了最近的北门才发现,北门已落入贼寇之手,守城士兵死伤惨重,他想找今夜当值的将领问清情况,却根本寻不到人影,一问幸存的士兵才知,今夜本该当值的魏廷瑜,压根就没来点卯。

流匪入城已一个时辰,再去东门调兵根本来不及,幸而,定国军精锐都被他安插在京城,他们虽已卸下军职,但没人会弃百姓安危于不顾,看到他策马入城,他们纷纷蒙面跟在他身后杀敌。

他一路从北门杀过来,半路又遇见带着皇城守卫击杀流寇的顾玉,两人会合后,一路披荆斩棘,这才能顺利赶到颐志堂。

思及此,宋墨不由后怕起来,幸好他值夜时多看了京城一眼,幸好他没有碍于皇后的阻拦放弃闯宫,幸好皇帝信任他并及时下旨,幸好……他赶来的足够及时,否则姜染母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定会悔恨终生。

“对了,方才你与那个首领交手,可看出那人是谁?”

听姜染提起那人,宋墨神色凝重起来。

姜染见他这副反应,心中疑窦顿生,她细细回想那人的身形,怎么看怎么熟悉,而且那人似乎对颐志堂的布局格外熟悉。

姜染从与宋墨和她结怨的人选中悉数过了一遍,忽然,她心中猛地一颤,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宋墨知她已有答案,缓缓点了点头:“是宋翰。”

姜染闻言,脸色难看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宋翰竟手眼通天到,可以买通看押他的衙役,伪造他因病暴毙的假象,又一路潜回京城,还勾结流匪,妄图在京城制造混乱。

“宋翰心思歹毒,如今他卷土重来,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宋墨看着姜染,心疼不已,他摸摸姜染的脸,宽慰道:“陛下命我剿灭京中流匪,经此一战,宋翰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你如今怀着身孕,切莫忧思过重,一切有我。”

就在这时,林湘突然推门而入,宋墨见她神色沉重,忙问:“出什么事了?”

林湘犹豫片刻,还是将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窦明出事了,是沧北帮的人,济宁侯府的下人说,她是去醉仙楼找魏廷瑜的路上出的事,窦昭姐姐已经赶过去了。”

姜染听完,心中涌起一阵唏嘘。她与窦明之间,虽无深厚交情,却也不陌生。窦明毕竟是窦昭的妹妹,而这一世的窦明,又是那样一个心地纯良、待人宽厚的人,从无害人之心,更无伤人之举。她本应拥有平静顺遂的人生,享受岁月静好,而不是落得如今这般凄凉的结局。

正说着严朝卿也走了进来,他面色凝重,沉声道:“国公,夫人,抓到了一个沧北帮的流寇,那人交代说,他们沧北帮这些年一直帮王映雪放印子钱,这次正是王映雪授意,要他们杀掉窦四小姐,王映雪允诺,只要他们杀掉窦四小姐,就分他们四小姐三成资产。沧北帮入城所用的腰牌,也是王映雪让人从魏廷瑜那偷来的。”

姜染和宋墨闻言,皆是震惊不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王映雪竟如此心狠手辣,为了钱财竟不惜勾结流匪残杀窦昭,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我记得年初时,盛天府曾公布过沧北帮流寇的详细名册,上面所列的人数不过三四十人,可今夜光袭击颐志堂的流匪就来了二十多号,这人数明显对不上,更别说宋翰带来的那些假金吾卫。”

姜染的怀疑,宋墨亦有所疑惑,他沉默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若今夜所擒沧北帮那人的供词属实,那极有可能是有人走漏了王映雪与沧北帮暗中交易的风声。而泄密之人,又故意利用今夜这场混乱,引其他流匪入城。”

宋墨一顿,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敢帮皇帝亲自下旨定罪流放的犯人假死脱身,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安排进京,如此不惧律法帮助宋翰的人,其身份地位定然不容小觑,而且今夜他强行闯宫之时,皇后阻拦的种种行为,现下细细想来,十有八九是为了帮忙拖延时间。

能让一国皇后这般相帮的人,除了庆王,他再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大面子。

想到此处,宋墨心中暗叫不妙。今夜流寇入城,大肆烧杀抢掠,无数巡城护卫都成了刀下亡魂,若真是庆王在背后操纵这一切,那其目的绝非只针对昭闻书铺和颐志堂,只怕是想借这混乱之局,掩盖其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