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的彩绘玻璃在暮色中渗出暗红血光，琴团长攥着求援信的手指被深渊侵蚀出焦痕。她望着西风大教堂穹顶垂落的黑雪——那分明是坎瑞亚灾变时期的凶兆，此刻却混着冰霜骑士团的血，在彩窗圣母像的掌心积成污浊的水洼。

"吱呀——"

鎏金门扉被岩元素震开时，寒风卷起钟离玄色袖摆上的龙鳞暗纹。他踏过满地冰棱的脚步带着金石相撞的清音，却在温迪斜倚的神像座前蓦然停滞。四目相对的刹那，祭坛烛火突然暴涨，将风神悬在空中的赤足映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契约第七条。"钟离的嗓音比璃月港最深的矿脉还要沉，鎏金卷轴在神像前哗啦展开，"缔约方需随身携带岩印信物。"

温迪指尖掠过悬浮在半空的岩元素文字，翡翠瞳孔突然泛起戏谑的波光。他翻身跃下神像时，缠满塞西莉亚花的足链扫过钟离腰间玉珏："老爷子这是要给卖唱的戴项圈？"

"是风纹扳指。"钟离抬手虚握，神之眼迸发的金光中浮出一枚青玉指环。指环内壁流转着星砂般的岩元素力，却在温迪伸手触碰时，泄出一缕蒙德苹果酒的清甜。

突然间的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的黑血腐蚀了大理石地面。温迪收拢五指任由扳指坠落，翡翠般的瞳孔泛起神性的冷光："用三吨琉璃晶砂换五车粮食？璃月七星倒是会做生......"

玉器碎裂声截断未尽的话语。飞溅的琉璃碎片在空中凝成星穹屏障，深渊法师的冰锥在距离温迪咽喉三寸处炸成齑粉。钟离玄色手套捏着半页补充契约，指腹正压在"信物破碎即触发最高级防护"的暗纹处。

"哎呀呀，看来这玩具还挺实用？"温迪赤足碾过满地星辉，被岩元素灼伤的脚踝沁出血珠。他俯身拾起半块残片时，突然咬住鎏金卷轴边缘，尖牙刺破"联姻"二字渗出的却是苹果酒液，"连墨水都是晨曦酒庄二十年陈酿？"

钟离喉结轻微滚动。他注视着温迪被酒液润湿的唇瓣，抬手将契约第七条的文字重组。岩元素在虚空烙刻时发出熔金般的声响，却在收尾处突兀地多出一道涟漪——那本该笔直的竖钩，竟像被风扰了轨迹。

"每月初七验收信物。"凝光的声音从破碎的彩窗外飘来，她手中的烟斗正燃着轻策庄的竹沥香，"顺便提醒，蒙德城现存粮仓仅够维持三天。"

温迪突然笑出声。他扯断神像上缠绕的蛛网，将沾满黑雪的蛛丝抛向钟离："那就请帝君亲自为我戴上项圈？"褪去神性的脚踝悬在祭坛边缘，被深渊侵蚀的伤口正渗出青黑雾气。

钟离的玉扳指擦过温迪小腿时，岩元素力灼烧腐肉的声响令人牙酸。他虚拢着对方脚踝的动作像是捧起易碎的瓷器，却在扣合扳指的瞬间骤然收力。青玉指环内侧突然伸出岩刺，在温迪跟腱处刻下璃月天衡山的图腾。

"你......！"温迪的瞳孔收缩成竖线，风元素在祭坛掀起飓风。被掀飞的彩窗玻璃碎片中，钟离看见自己映在无数镜面上的眼睛——那鎏金竖瞳里翻涌的，竟是三百年前在层岩巨渊失去夜叉时同样的漩涡。

凝光突然击掌。她烟斗里爆开的火星化作璃月舆图，蒙德边境赫然插满岩脊虚影："契约补充条款——信物佩戴者踏出璃月疆域超三日，须承受食岩之罚。"

温迪的指尖抚过脚踝渗血的图腾，突然扯断祭坛帷幔缠在颈间。他跃上彩窗缺口时，风元素裹挟的黑雪凝成利刃："那就请帝君备好足够大的笼子。"被岩元素灼伤的血珠滴落处，竟开出几簇颤巍巍的琉璃百合。

钟离收拢五指将残存信物纳入袖中，玉扳指内侧的岩元素核心里，一滴苹果酒正悬在微型风场中央永恒旋转。他转身时玄色衣摆扫过琴团长颤抖的指尖，岩晶在她掌心凝成带倒刺的麦穗——那是璃月最劣等的陈粮才有的特征。

"明日启程。"钟离踏碎最后一扇完好的彩窗，风雪卷走他残留的温度，"记得喂饱你的子民。"这话却是对着穹顶残破的风神像说的。神像低垂的眼睫上，不知何时沾了片璃月霓裳花的碎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