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秘密行动

顾裴的军用飞行器降落在第七区军事基地时，夕阳已经将停机坪染成血色。他刚踏出舱门，副官陈墨就迎了上来，脸色比往常更加凝重。

"指挥官，薛上校在战术室等您。"陈墨压低声音，"他带来了最高指挥部的命令。"

顾裴不动声色地点头，手背上的水晶薄膜微微发热，像是某种警示。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盖住那片皮肤："简报内容？"

"不清楚，但薛上校调阅了您过去三个月的所有任务记录。"陈墨犹豫了一下，"包括...那次失败的深海侦察。"

顾裴的瞳孔微缩。三个月前，他带队潜入人鱼族领海寻找传说中的"记忆神殿"，却在即将抵达坐标点时遭遇强烈干扰，被迫撤退。那次任务只有最高指挥部知晓详情。

战术室的金属门滑开时，薛影正背对着门口研究全息星图。他转身的速度快得可疑，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顾指挥官，真是姗姗来迟啊。"薛影的笑容像一把出鞘的刀，"我差点以为你要错过这场好戏了。"

顾裴径直走向会议桌："简报开始吧。"

薛影打了个响指，全息投影切换成一幅海底地形图。一个红点在人鱼族领海深处闪烁。

"三天前，我们的探测器捕捉到这个能量信号。"薛影放大图像，"频率与人鱼族的心灵感应波完全吻合，但强度是普通个体的十倍。"

顾裴盯着那个坐标——距离他上次任务失败的地点不足五海里。水晶薄膜的灼热感突然加剧。

"最高指挥部认为，这可能是人鱼族的某种超级武器。"薛影的目光锁定顾裴，"我们需要一支精英小队潜入调查。考虑到你对那片海域的熟悉程度..."

"我拒绝。"顾裴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种强度的信号更可能是自然现象。贸然深入敌境违反军事守则第17条。"

薛影的笑容消失了："这不是请求，是指令。72小时后出发。"他凑近顾裴耳边，"除非...你有什么不能去的理由？比如，家里藏着什么人鱼族的'小秘密'？"

顾裴的肌肉绷紧，但表情纹丝不动："我的任务记录完全透明。"

"是吗？"薛影突然抓住顾裴的右手腕，力道大得足以留下淤青，"那这是什么？"

顾裴这才发现手背上的水晶薄膜不知何时显现出了微弱的蓝光。薛影的探测器手环正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新型防护涂层。"顾裴冷静地抽回手，"科学院上周配发的，为了抵御深海辐射。你的探测器该升级了，薛上校。"

薛影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但无法反驳。他冷哼一声走向门口："72小时，顾指挥官。别让我失望。"

战术室的门关上后，陈墨立刻凑过来："长官，您的手..."

顾裴低头，发现水晶薄膜已经重新变得透明，但那种温热感仍在。更奇怪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海底地图上时，一些模糊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不是他记忆中的景象，而是一条蜿蜒向下的海底峡谷，尽头是一座半埋在沉积物中的尖塔。

"准备一艘隐形侦察艇。"他低声命令，"但要避开官方记录，用黑市渠道。"

陈墨瞪大眼睛："长官，这违反——"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顾裴打断他，"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在测试新装备。"

回到军官宿舍后，顾裴锁上门，从保险箱取出一个加密通讯器。屏幕上显示庄园的监控画面：林宥正蜷缩在水池边的沙发上，专注地翻阅一本海洋生物图鉴。他银蓝色的长发垂落在地毯上，在夜灯照射下像流动的星河。

顾裴的手指悬停在呼叫键上方，犹豫了。他应该告诉林宥关于信号的事吗？如果那真的与人鱼族有关...

通讯器突然自动接通了。画面中的林宥抬起头，直视摄像头，仿佛能透过电子设备感知到顾裴的存在。

"危险..."林宥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奇怪的共鸣，"你身边...有黑暗的味道。"

顾裴惊讶地坐直身体："你能看到我？"

林宥摇头，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水晶...连接着我们。感觉到你...接触了邪恶。"

顾裴这才意识到，林宥说的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看到"，而是某种心灵感应。水晶薄膜不仅是祝福，更是一个双向连接器。

"薛影计划派人潜入人鱼领海。"他谨慎地选择措辞，"他们探测到一个异常能量信号。"

林宥的耳鳍瞬间展开："在哪里？"

顾裴将通讯器对准战术板上的坐标照片。林宥的反应出乎意料——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鱼尾形态不受控制地显现，打翻了旁边的茶几。

"记忆神殿！"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不对...神殿应该在更北的...等等..."他按住太阳穴，表情痛苦，"我的记忆...被修改过？"

顾裴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意思？"

"那个坐标...熟悉又陌生。"林宥的指甲不自觉地在地毯上抓出痕迹，"像是有人...在我的脑海里画了张假地图。"

这个说法让顾裴想起军事训练中的脑控防御课程——理论上，高级心灵感应者确实可以植入或篡改记忆。如果人鱼族也有类似能力...

"林宥，我需要知道那个信号是什么。"顾裴压低声音，"如果薛影先找到它，后果不堪设想。"

林宥闭上眼睛，开始哼唱一段旋律。奇妙的是，尽管隔着通讯器，顾裴手背上的水晶仍随之脉动，仿佛在传递某种编码信息。几分钟后，林宥睁开眼睛，瞳孔变成了完全的深蓝色。

"是孵化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不再有之前的断续，"人鱼族最后的幼体培育中心。如果被人类发现..."

顾裴的血液凝固了。帝国军事条例明确规定，对敌方繁殖设施的攻击是最高效的战术之一。薛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会阻止侦察行动。"他立刻说，"但需要更多信息证明那是什么。你有办法确认吗？"

林宥咬了咬下唇："有一种方法...但危险。我们可以通过水晶连接...共享视野。但如果你被发现..."

"值得冒险。"顾裴已经打开战术板开始制定计划，"陈墨可以掩护我72小时。足够进行一次快速侦察。"

林宥看起来想反对，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需要...身体接触增强连接。"

这个要求让顾裴停下动作。他原计划远程操作，但如果必须亲自回去...

"明晚23:00时。"他做出决定，"我会返回庄园两小时。确保那时没有仆人在内宅。"

通讯结束后，顾裴立刻联系了陈墨。年轻副官听完计划后脸色发白："长官，这简直是自杀！薛上校已经怀疑您了，如果您现在离开基地——"

"所以才需要你的掩护。"顾裴调出一份伪造的医疗记录，"用这个申请24小时医疗休假，就说我上次任务遗留了辐射病症状。你负责值班，拦截所有对我的通讯请求。"

陈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劝阻，但最终只是敬了个礼："遵命，长官。但请您...小心那个生物。不管它看起来多无害，终究是敌人。"

顾裴没有纠正副官的用词。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确定为何如此信任林宥。或许是那些水晶中纯粹的情感，或许是林宥对他记忆的真诚反应...无论如何，直觉告诉他，这次行动可能改变战争的走向。

次日夜晚，顾裴驾驶未经登记的飞行器悄悄降落在庄园后山。通过秘密通道进入内宅时，他的军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不是由于体力消耗，而是持续的紧张感。手背上的水晶薄膜此刻灼热得像烙铁，指引他走向水池所在的中央大厅。

林宥已经在那里等候。水池边点满了从厨房找来的蜡烛，在水面投下摇曳的光影。人鱼浮在水中央，银蓝色的鳞片反射着烛光，美得不似凡物。看到顾裴，他立刻游到池边。

"你来了。"林宥的声音比通讯中更加立体，带着水波般的回音，"时间...不多了。"

顾裴单膝跪在池边，解开袖口："具体要怎么做？"

林宥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入水中。顾裴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水池，军装瞬间湿透。他刚要抗议，林宥的手指已经贴上他的太阳穴。

"呼吸...放慢。"林宥低声哼唱，声音与顾裴梦境中的旋律一模一样，"看着我的眼睛..."

顾裴不由自主地照做。林宥的瞳孔在近距离看不像人类——那是由无数细小的六边形晶体组成的复眼结构，每个晶面都反射着不同的光影。当他凝视得越久，那些晶面就越发扩大，直到占据整个视野...

突然，一阵强烈的坠落感袭来。顾裴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条由光线构成的隧道，无数画面从身边飞速掠过——珊瑚森林、发光鱼群、人鱼幼崽在透明卵囊中游动...然后是一切突然变暗，血腥味充斥鼻腔，人类士兵的吼叫声与人鱼的尖啸混杂...

"集中精神！"林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寻找...现在的画面！"

顾裴强迫自己从那些碎片中抽离，专注于眼前。隧道尽头逐渐显现出一片海底峡谷，尽头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水晶尖塔。与想象中不同，塔周围没有任何人鱼守卫，只有成群的发光水母在巡逻。

"就是那里..."林宥的声音变得吃力，"再靠近些..."

视野突然急速前进，仿佛他们真的在深海中游动。随着距离拉近，顾裴注意到塔基周围散落着某种金属物体——是人类潜水器的残骸！最新的一具看起来才损毁几个月，外壳上的帝国军徽还清晰可辨。

"有人已经尝试过..."顾裴在意识中说道，"但失败了？"

林宥没有回答。他们的共享视野继续推进，穿过尖塔破损的外墙。内部空间比外观大得多，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形腔室，悬浮着数百个透明卵囊。每个卵囊中都有一条发育程度不同的人鱼幼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腔室正中央的一个特殊卵囊——它是普通的三倍大，内部漂浮着一条已经接近成年的雄性人鱼。与其他幼体不同，他的鳞片是纯粹的金色，额头上镶嵌着一块六边形水晶。

"王族..."林宥的声音充满敬畏，"最后的...皇子。"

就在这时，金色人鱼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直接穿透空间，锁定在无形的观察者身上。顾裴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人将烙铁按进他的大脑。

"人类间谍！"一个陌生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炸响，"杀戮者！"

金色人鱼猛地张开嘴，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共享视野瞬间扭曲破碎，顾裴感到一股巨大的斥力将他的意识狠狠推回身体——

"砰！"

现实中，水池的水炸开一道浪花。顾裴被冲击力掀翻到池边，咳出几口咸涩的水。林宥则痛苦地蜷缩在水底，耳鳍渗出淡蓝色的血液。

"连接...被强行切断了。"林宥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发现了我们..."

顾裴挣扎着爬起来，军装滴着水，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个金色人鱼是谁？"

"莱恩殿下...人鱼族最后的纯血继承者。"林宥颤抖着浮出水面，"孵化场不仅是育幼所...更是王族沉睡之地。如果人类找到它..."

话未说完，庄园的警报系统突然尖啸起来。顾裴的军用通讯器自动激活，陈墨的投影惊慌地跳出来："长官！薛上校带人突袭了您的宿舍！他们发现了伪造医疗记录，现在正——"

通讯戛然而止。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飞行器引擎的轰鸣声。

"他们追踪到你了。"林宥的耳鳍警觉地竖起，"从后山通道走，现在还来得及。"

顾裴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锁定在战术腰间的加密存储器上——里面保存着刚才共享视野的神经记录。如果薛影得到这个...

"林宥，"他突然下定决心，"你能暂时离开水吗？"

人鱼愣住了："最多...三小时。但——"

顾裴已经扯下窗帘裹住林宥，将他打横抱起："那就跟我走。"

五分钟后，当薛影的士兵破开庄园大门时，只看到一地烛泪和一池动荡的水波。后山的秘密机库里，一架没有标识的飞行器正撕开夜幕。

机舱内，林宥蜷缩在应急水箱里，透过玻璃望着越来越远的地面灯火："我们去...哪里？"

顾裴设定好自动驾驶，调出全息星图。一个坐标在边境闪烁——那是片连军方地图都标注为"危险禁区"的海域。

"去结束这场战争。"他擦掉手背上渗出的蓝色荧光，"既然双方都想摧毁对方的希望...那就让我们先找到真相。"

第4章 秘密行动

第4章秘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