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落地窗上敲出密集的鼓点,书房里未清理的玻璃碎片在中泛着冷光。林晚的后背陷进真皮沙发,陆沉舟掐住她手腕的力道让骨发出不堪负的声响。血腥味混着火药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她腿踹向对方膝盖。
"你父亲害死我全家的时候——"林的指甲在陆沉舟背留下四道血痕,"怎么没见你手软?"
陆舟突然松开钳制。他后退半步,西装领口沾着方才打斗时溅上的红酒渍,灯光下像干涸的血迹。窗外雷声,震得展示柜里的古董瓷器微微颤动。
"看看这个。"他从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照片甩在茶几上。相边缘卷曲,五岁小女孩的蕾丝裙角精致的陆家族徽。
林晚的呼吸凝滞在胸腔。记忆深处有扇锈死的门被撬开一道缝,二十年前的雨声与此刻重叠。她伸手去够照片时,衬衫领口被扯开,肩胛处的蝴蝶形胎记暴露在壁灯下。
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喉结滚动三次才发出声音:"蓝蝴蝶。"德语单词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林晚颅内的记忆匣子。
1998年的暴雨夜,穿蕾丝裙的小女孩被塞进黑色轿车。绑匪的戒指刮过她肩膀时,有个男孩在远处撕心裂肺地喊德语词。林晚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她撞翻了身后的十九世纪古董钟。
黄铜齿轮迸溅四射,陆沉舟没躲。一道齿轮碎片擦过他颧骨,血珠滚落在照片上小女孩的笑脸旁。他抬手抹去血迹的动作罕见的颤抖:"你右肩的胎记,和当年失踪陆家大小姐一模一样。"
闪电劈亮半开的抽屉,林晚的胃癌诊断书在冷光中自动翻到末页。原本静止的"90天"计时开始闪烁,红光映在陆沉舟脸色上。
"三个月?"他抓起诊断书的手指关节发白,纸张边缘掌心皱出蛛网般的裂痕。雨水顺着裂缝渗进来,滴在相片上晕开水痕,小女孩的笑脸在潮湿渐渐模糊。
林晚突然出满手鲜血。殷红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蕾丝裙照片上,与陆沉舟方才的血迹交融成诡异的紫黑色。她望着被染污的族徽,自己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刀:"所以陆家找继承人找了二十年......"
陆沉舟扯开领带扔在地上,布料滑过玻璃碎片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他单膝跪在散落的齿轮间,伸手去擦晚唇边的血迹,却在触及她皮肤的瞬间被狠狠推开。
别碰我!"林晚的怒吼混着雷声炸开。她踉跄后退踩到诊断书,纸张在脚下发出脆响。陆沉舟突然抓住她脚踝,这个在商界令人闻风丧的男人此刻跪姿卑微得像在赎罪。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他眼底猩红的血丝:"当年绑匪要撕票时,是我偷偷放走了你。"他的拇指摩挲过林晚脚踝内侧的旧伤疤,"这道勒痕......是我用铁丝帮你割断绳子时留下的。"
诊断书的红光突然急促闪烁,"89"这个数字在黑暗中明灭。林晚感到一阵眩晕,二十年来支撑她的仇恨正在骨血里分崩离析她抬脚踹陆沉舟肩上,却在对方倒地时看见他西装内衬别着的蓝蝴蝶胸针——和她胎记形状分毫不差。
暴雨声忽然变得遥远。林晚摸到茶几上的拆信刀,尖抵住陆沉舟咽喉时,发现他脖子上有道陈年疤痕蜿蜒进衣领。位置与她梦中反复出现的绑架现场,那个救她男孩的伤口完全重合。
"为什么现在才......"刀尖在陆沉舟皮肤上压出白痕,林晚的声音被新一轮声吞没。窗外树影在狂风中牙舞爪地拍打玻璃,像二十年来徘徊不散的冤魂。
陆沉舟她持刀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下心跳又快又重,林晚突然想起诊断书上加速闪烁的倒计时。他西装内袋掉出半张烧焦的寻人启事,泛黄的纸张上陆晚"两个字在闪电清晰可见。
"我找了你十七年。"陆沉舟的呼吸喷在她染血的指尖,"三年前发现林集团在贩卖人口,才顺着线索......"
林晚的刀当啷。她住陆沉舟的领带把人拽到面前,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余。血腥味、硝烟味和他身上苦艾香水的后调纠缠在一起,诊断书的红光在他们脚边规律地明灭。
"所以氏,逼我签婚前协议......"她的指甲陷进他肩膀布料,"都是为确认我身份?"
陆沉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点溅在林晚锁骨处的胎记上。他盯着那滴血在蝴蝶翅膀状的胎记上缓缓滑落,突然扯开自己衬衫。三道狰狞的疤痕横贯胸膛:"这是找你第三年被绑架留下的。绑匪每割一刀,就问我后不后悔放走妹妹。"
雷声震碎了走廊的吊灯,玻璃坠地的脆响中,林晚看见诊断书倒计时跳成了"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