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雨把筷子狠狠插进外卖盒里，酱汁溅在真丝睡袍上。她盯着墙上时钟——凌晨1:23，王奕已经站在门口守了整整四小时。

"我说最后一遍，"周诗雨提高音量，"这是我的公寓，我有权在半夜吃小龙虾！"

王奕的视线从猫眼移开，"外卖员身份未经验证。"

"他戴着'饿了吗'头盔！"

"上周有人用同样方式给某歌手投毒。"王奕用脚把外卖袋推向墙角，"建议您吃冰箱里的沙拉。"

周诗雨抓起抱枕砸向沙发。三天了，这个活体监控摄像头剥夺了她所有生活乐趣——不能独自逛街，不能和粉丝互动，甚至不能在自己阳台抽烟。最可气的是王奕永远用那种平静到可恨的语气陈述危险案例，就像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安全教育。

"杨莉给你开了多少工资？我付双倍，你现在就消失。"

王奕终于转过身，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勾勒出她棱角分明的侧脸，"周小姐，我的职责不是讨您欢心。"她指了指沙发边沿——距离周诗雨脚尖三十公分处贴着一道荧光标记，"这是安全距离，如果有突发状况..."

"够了！"周诗雨光脚踩过那道标记，故意在王奕面前来回踱步，"看啊，多危险！我可能会被自己的地毯谋杀！"

王奕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下一秒，周诗雨突然被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后背已贴上墙壁。王奕左手垫在她脑后，右手按着警报器，整个人如盾牌般笼罩着她。

"嘘。"王奕的呼吸扫过她耳尖。

周诗雨这才听见阳台玻璃门传来细微的刮擦声。王奕无声地抽出腰间的甩棍，示意她躲进衣帽间。当那个黑影翻进阳台的瞬间，黑色甩棍精准击中对方膝盖骨，伴随着惨叫，王奕一个利落的肘击将入侵者放倒。

警察来做笔录时，周诗雨裹着毛毯发抖。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是某私生饭组织的成员，警方从他手机里找到上百张偷拍照。

"你怎么发现的？"周诗雨看着正在给门加装额外锁具的王奕。

王奕头也不抬，"外卖员头盔太新，没有磨损痕迹。"她顿了顿，"而且真正的外卖员不会在送完餐后还在楼道停留十四分钟。"

周诗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片场的气氛格外紧张。导演宣布A组灯光师因"突发疾病"被替换，而周诗雨的专用化妆间门上多了一道新鲜划痕。

"诗雨姐，咖啡。"助理小张递来星巴克，被王奕半路截下。

"未开封的也不行？"周诗雨挑眉。

王奕从口袋里取出检测试纸，浸入咖啡后摇摇头，"含苯巴比妥。"

小张脸色煞白，"我直接从柜台拿的！"

"中途离开过吗？"王奕问。

"就...去了趟洗手间，把咖啡放在洗手台..."

周诗雨突然觉得反胃。王奕蹲下来与她平视，这是三天来第一次主动的眼神接触，"从现在起，所有饮食由我经手。"

拍摄进行到第三场时意外又发生了。周诗雨要佩戴的翡翠发簪被调换成尖锐的金属仿制品，险些划破她的太阳穴。王奕在道具师准备辩解前就扣住了他的手腕，从他后腰摸出一支录音笔。

"不是我的！"道具师挣扎着，"是副导演让我..."

场记板重重砸在地上，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杨莉站在那里，高跟鞋尖还保持着踢击姿势。"报警。"她对王奕说，眼神却冷得像冰，"这种败类就该吃牢饭。"

深夜的酒店走廊，周诗雨听见隔壁阳台传来响动。她拉开窗帘，看见王奕正用军刀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螺旋。

"睡不着？"王奕问，刀尖轻轻一挑，半个苹果准确落在周诗雨面前的小茶几上。

月光下，王奕的轮廓柔和了许多。周诗雨裹紧披肩，发现对方左腕内侧有道狰狞的疤痕，在特警制服下藏了这么多年。

"今天...谢谢。"周诗雨咬了口苹果，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王奕用刀尖指了指她手中的水果，"在特警队学的，检测食物最原始的方法。"

"为什么要离职？"话一出口周诗雨就后悔了。

沉默持续到周诗雨数完第二十三颗星星。王奕突然开口："三年前一次行动，我判断失误导致队友重伤。"她转动着刀刃，"有些人适合保护别人，有些人不适合。"

周诗雨想起白天那个精准的肘击，想起王奕挡在她与危险之间时绷紧的背部线条。"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她轻声说。

夜风吹散了她的话，但王奕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周诗雨第一次看见她接近微笑的表情。

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