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未夏是被阳光刺醒的。
她睁开眼的瞬间,一阵锐痛从太阳穴直窜向后脑,像有人在她脑袋里钉钉子。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舌尖尝到的是苦涩。
这不是她的卧室,米灰色的天花板,简约的顶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
魏哲鸣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未夏猛地转头。魏哲鸣端着托盘站在那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下有明显的青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夜场的灯光,一杯接一杯的香槟,不断更换的男模…最后定格在她揪着魏哲鸣领口的画面。
林未夏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件陌生的深蓝色丝质睡衣,领口大得露出半边肩膀。
林未夏我的衣服……
魏哲鸣吐脏了
魏哲鸣只能帮您换了一件
魏哲鸣把托盘放在床头,上面有蜂蜜水、解酒药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林未夏现在是几点?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魏哲鸣上午十点二十
他推了推眼镜。
魏哲鸣我帮您取消了今天所有会议,魏总来电话我说您重感冒
林未夏试图起身,却发现四肢软得像棉花。
魏哲鸣适时地递来蜂蜜水,玻璃杯外凝结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凉得她一颤。
她注意到魏哲鸣右手虎口处有一圈新鲜的牙印。
林未夏这是……
魏哲鸣将手伸到眼前,请她欣赏本人留下的杰作。
魏哲鸣我也是才知道您有这样的癖好
林未夏的脸腾地烧起来。蜂蜜水突然变得难以下咽,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自己的羞耻。她掀开被子想逃离这个空间,却在脚触到地板时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魏哲鸣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那一瞬间,林未夏闻到了他领口淡淡的柑橘香,却好似又有些青柠味。她猛地抬头,发现魏哲鸣颈侧有一道已经结痂的抓痕。
魏哲鸣浴室在左边第二间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魏哲鸣新毛巾在架子上,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
浴室的门关上后,林未夏终于有机会审视自己。镜中的女人眼妆晕成一片,头发乱得像鸟窝,嘴角还残留着口红的残迹。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的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洗手台上整齐摆放的护肤品让她愣住。全是她惯用的品牌,牙刷是未拆封的同款,浴巾是她喜欢的颜色。
这不是临时准备的客房。林未夏的心跳突然加速。
她拉开浴室柜,最上层放着未拆封的护肤品,中层是各种常备药品,最下层……林未夏的手指颤抖起来。最下层整齐码放着几盒卫生巾,正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日用夜用区分得清清楚楚。
回到卧室时,魏哲鸣已经整理好托盘。阳光透过纱帘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他低头调整粥碗位置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未夏你家里……
林未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未夏为什么会有……
魏哲鸣转身打开衣柜。
魏哲鸣空闲时,偶尔会准备一些
魏哲鸣左边是春秋款,右边是夏装,标签都没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魏哲鸣内衣在抽屉里,按您的尺码
看着满柜子的当季新品,她突然感到呼吸困难。这些不是临时准备的——那些按照色系排列的衣服,连衣架间距都保持一致,显然是长期维护的状态。
魏哲鸣书房在走廊尽头
他突然说道。
魏哲鸣如果您需要处理紧急文件
魏哲鸣电脑密码是您的生日
林未夏鬼使神差地走向书房。房间不大,一面墙是专业书籍,另一面.……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另一面墙上是精心装裱的剪报和照片——她每一次公开演讲、每一场发布会、每一篇专访,甚至还有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的生活照:她在咖啡厅看文件,她在机场拖着行李箱,她站在公司露台抽烟……
林未夏你……
转身时,魏哲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熨烫好的职业装。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没有解释那面照片墙,只是平静地问。
魏哲鸣午餐想吃中式还是西式?
魏哲鸣您胃不好,我建议喝点粥
在那一刻,林未夏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这个相识不到两个月男人,好像早就单方面认识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