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助的农民。

春天的田野里，农民弓着背撒种，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粗布衣衫，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夏天烈日当头，他们挥舞锄头除草，驱赶麻雀，“啪啪”的拍手声回荡在田间，皮肤被晒得漆黑发亮。秋天来临，麦浪翻滚如同金色海洋，可粮价低迷得让人心寒。冬日寒风呼啸，村子里不少人连一双厚袜子都买不起，只能裹着单薄的棉衣瑟缩。

村里人绞尽脑汁寻找出路。有人急着嫁女儿，彩礼钱成了救命稻草；有人把女儿送进黑工厂。十二岁的招娣就是其中之一，她在阴暗潮湿的厂房里埋头干活，机器轰鸣昼夜不停。“嗡嗡”的机械声中，她遇见了那个开豪车的老板。渐渐地，她学会了涂鲜艳的口红，穿上高跟鞋“咔咔”作响，再也不肯回到村里。

这样的故事不断上演。老人们蹲在墙根叹气，“唉，现在的姑娘都变了。”但他们从未想过，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把自己的骨肉推向深渊？雪花飘落时，田埂上再也看不到扎着麻花辫嬉笑的女孩。村东头的老槐树下，王老汉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孙女留下的红头绳。去年冬天，十六岁的孙女跟着邻村张嫂去了南方，说是去电子厂。然而寄回来的照片上，她画着浓妆，站在夜总会门口，眼神空洞。

村委会门口，村支书李强蹲在地上抽着旱烟。他刚从县里开会回来，上级说要建设新农村，可扶贫款少得连修条像样的路都不够。隔壁刘家媳妇昨天又闹自杀，丈夫打算把小女儿送给城里不能生育的亲戚。

腊月二十三的傍晚，一辆黑色轿车驶入村口。招娣穿着貂皮大衣从车里下来，随手给每家发了红包。她站在雪地里，拿出手机展示城市的繁华夜景，“只要跟我走，一个月能挣五千块！”几个胆大的姑娘当晚就收拾了包袱，脚步匆匆踏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王老汉发现孙女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字条：“爷爷，我要像招娣姐那样赚钱给你治病。”雪地上，崭新的车轮印延伸至村外，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不到一年，这些女孩子陆续回来了。有的被人绑在车里扔在门口，正室带着一群人冲上来，拳脚相加，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和哭喊声混杂在一起。那些父母和兄弟姐妹也被波及，被打得鼻青脸肿。有些人会心软，低声求饶：“给我们一个交代吧。”但这些无助的家人又能做什么？只能冷眼旁观，或者含泪将女儿抓起来一顿暴打。更心软的或许会开口劝阻：“别打了，好好谈谈条件吧。”等那些人如强盗般离去后，家中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四壁萧条。

一些父母将这些女孩卖到深山里，给屠户做老婆。她们的脸被划得血痕累累，身体虚弱得需要搀扶，却无人在意她们的生死。提起这些女孩，父母总是摇头叹息，不敢承认，也不敢面对。是父母无能为力，还是女儿咎由自取？这个问题无人回答，也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