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光比客厅要亮一些,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白,照在不锈钢水槽和堆叠的碗碟上,反射出清凌凌的光。秦家宁卷起了家居服的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站在水槽前,水流声哗哗作响,他正用一块黄色的海绵,不疾不徐地擦拭着那只他们刚刚用过的面碗。
谭谨希就站在他旁边,没再像之前那样碍手碍脚,而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秦家宁低垂的眉眼,专注而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水流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带走碗碟上最后一点油腻,留下一片洁净。这个画面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谭谨希那颗总是躁动不安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我来冲吧。”谭谨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秦家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手里洗干净的碗递了过去。谭谨希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水流下冲洗。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水花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但他毫不在意,只是认真地完成秦家宁交给他的任务。
两人没有再交谈,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碗碟轻微的碰撞声,以及海绵挤压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这是一种奇妙的默契,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心领神会。秦家宁负责用海绵和洗洁精去除污渍,谭谨希则负责用清水将它们冲刷干净,然后递回给秦家宁,由他放进旁边的沥水篮里。
一摞碗碟很快见了底。秦家宁关掉水龙头,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他抽了两张厨房纸,仔细地擦干手上的水珠,又拿了一张,递给谭谨希。
谭谨希接过,胡乱地擦了两下,然后像只完成了任务等待表扬的小狗,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秦家宁。
“去客厅吧,”秦家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去切点水果。”
谭谨希立刻欢呼一声,转身跑向客厅,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欢快声响。
秦家宁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和一个橙子,仔细地清洗、削皮、切块,装进一个玻璃碗里,又淋上一点酸奶,才端着果盘走向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柔和,将沙发的一角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电视开着,正在播放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画面里是连绵的雪山和安静的湖泊,音量被调得很低,几乎听不见对白,只有一些空灵的背景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谭谨希已经把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秦家宁坐下。
秦家宁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在他身边坐下。谭谨希几乎是立刻就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