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千金方》第三卷簌簌淌出血露,纳米银针在任督二脉绣出电子往生咒。列位看官且看那红漆双棺——东棺白骨生出的银杏根须,吮的可是西棺少年心尖三更雨?暗网直播间的叫价声,原是仁济医馆账房先生拔算盘的遗响。
虎撑在云层里碾过惊雷。陈副院长尸身上爆出的菌丝,恰似《医宗金鉴》里逃出来的墨蚯蚓。那三十七个玻璃罐浮沉在银杏根系间,罐中脏器泡的不是福尔马林,是光绪年间老郎中们跪着接的铜盆血。
林姑娘锁骨间的蝴蝶振翅欲飞。十五年前被植入的哪里是芯片,分明是末代掌灯人用金错刀雕的引魂幡。今夜十万银杏叶黏上世人后颈,叶脉里游走的哪是血管图,是把活人炼成《本草纲目》插图的炼丹符。
子午流注针法正刺破阴阳界。菌丝缠着的大悲咒忽化作招魂幡,诸位且听那解剖刀自鸣的颤音——可不是当年埋罐人哄女婴的安魂曲?黄金台上跪着的万鬼齐齐仰头,等着接漫天银杏叶化的孟婆汤。
仁济医馆暗道涌出黑水,周正阳的枪管挑开红漆双棺,腐气中竟混着新鲜利多卡因的味道。东棺躺着具森森白骨,肋骨间隙生着簇簇银杏根须;西棺冷雾缭绕,冰晶覆满整具现代解剖台,台上少年心口插着镀金听诊器。
"死者是719医疗事故幸存者。"林夏的解剖刀刮开少年指尖,紫绀色皮肤下渗出银丝,"这些纳米机器人正在修复细胞——他至少被不同团队移植过三次心脏。"
暗网拍卖倒计时突然在手机炸响。周正阳点开加密直播间,戴着金丝银杏面具的主播正展示拍品:一具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活体大脑,神经突触上粘着银杏花粉。弹幕疯狂滚动:"三十七万!我要用他当AI训练模型!"
医科大学解剖楼响起《大悲咒》。林夏推开停尸房,陈副院长的"尸体"正在诵经,缝合线随经文起伏如蜈蚣爬行。金丝银杏胸针突然爆开菌丝,缠住她的手腕往颈椎探。
"当年移植银杏树时,我们埋了比红棺更重要的东西。"菌丝在墙面投射全息影像——1999年移树仪式上,民工正将三十七个玻璃罐埋入树坑,罐中漂浮的竟是各种器官标本。
紫外线灯扫过罐身标签,林夏如坠冰窟:所有器官都来自719事故死者,而捐赠人签名栏盖着陈副院长的电子章。菌丝突然收紧,在她腕间烙出银杏状灼痕。
法医实验室离心机嗡嗡低鸣。周正阳盯着银杏叶脉血管图,东南缺角处浮现医科大校徽。他撕开《医案辑要》封皮,夹层掉出张器官交易契约——甲方竟是仁济医馆末代传人,乙方签名是十五年前已故的老门房!
"快撤!"耳麦里炸响技术员的嘶吼。所有电子屏突然播放手术录像:无影灯下,年轻版陈副院长正从719事故死者体内摘取肾脏,而手术台旁站着如今的三具跪尸。
暴雨撞碎玻璃窗。林夏冲进来时,正看见周正阳举枪对准直播屏幕——那个戴着银杏面具的主播,脖颈处赫然有块蝴蝶状胎记,与她锁骨间的胎记如镜像对称。
雌雄银杏在雷暴中通体血红。十万片金叶飘落全城,每片都化作GPS追踪器黏在市民后颈。急诊室突然涌入大批患者,他们掀开病号服,腰侧全都爬着蜈蚣状缝合线。
"黄金台前骨作尘..."陈副院长的尸体在解剖台坐起,菌丝从七窍喷涌成碑文,"白大褂下血尚温..."
林夏的解剖刀突然自鸣,刀柄弹出枚微型胶囊。1999年的手术录像继续播放:年轻法医抱着女婴站在观察窗,婴儿锁骨蝴蝶胎记正在渗血——那是被植入了某种生物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