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本草拾遗》第三十七卷簌簌翻页,凝血酶在无影灯下开出十五年不腐的优昙婆罗。诸位且看那红漆棺材里淌出的尸水,可不正渗进医科大学新栽的银杏根须?须知这雌雄双树最是灵异,雄树饮过黄泉忘川水,雌树便要在人间结出血肉果。
子时三刻铜壶滴漏。陈副院长在火化炉里偷换了命数,那不锈钢台上躺着的,分明是照着《医案辑要》第七章造的肉身菩萨。暗网拍卖场的金叶子簌簌作响,买主们哪晓得自己拍下的不是脏器,是仁济医馆老郎中们欠下的三百斤业债。
听诊器在污水里唱起招魂调。当年被活摘了心的病童,如今正在银杏叶脉里重生血脉。周队长枪口指着的哪里是暗道,分明是直通黄金台的咽喉要道——你且细看那十万片金叶上的血管图,东南角缺的那块,不正是法医台冷光里跪着的第三具尸骸?
铜绿爬满仁济医馆的断壁残垣,周正阳的战术手电扫过龟裂的"金疮圣手"匾额,光斑停在供桌血迹斑斑的签筒。林夏用镊子夹起筒中黄符,朱砂写的竟是暗网交易验证码。
"七月十九,申时三刻。"她将符纸对着月光,背面浮出蝇头小楷,"和事故通知书日期完全一致。"
地砖忽然震颤。供桌下传来齿轮咬合声,青砖地面裂开暗道,腥风裹着银杏叶喷涌而出。周正阳的枪口指向深渊,手电光刺破黑暗——三十八级石阶尽头,无影灯照着不锈钢手术台,输液架上还挂着半袋十五年前的凝血酶。
市局物证室泛起福尔马林的涟漪。林夏将 两片银杏叶浸入培养皿,金线遇药水竟游成江临市地图,叶脉交汇处正是医科大学解剖楼。她突然抓起紫外线灯,照向陈副院长去年赠她的《医案辑要》——第七章夹页显影出密密麻麻的移植记录,最后一栏赫然写着719事故死者姓名。
"死者肾脏不是被摘除,"她指尖发凉,"是重新移植回原主人体内。"
窗外惊雷炸响,楼顶水箱突然爆裂。混着铁锈的水流冲开下水井盖,第三具尸体顺着污水浮出地面,双手交叠护住心口,指缝间露出半截镀金听诊器。
医科大学档案馆像座纸棺。周正阳掀开1999年工程图纸,雌雄银杏移栽批文夹着张泛黄照片:陈副院长年轻的脸在移树仪式上发光,身后民工抬着的根本不是树根,而是裹满泥浆的红漆棺材。
"查到了!"技术员小陈的声音在走廊回荡,"暗网拍卖记录显示,所有买家收到的器官都附带银杏叶标本,叶片DNA和十五年前医疗事故死者..."
警报声骤然撕裂夜空。林夏冲进停尸房时,陈副院长的尸体正躺在不锈钢台上,后腰蜈蚣状缝合线还渗着血,可系统记录显示他三天前就已火化。
暗河在瓷砖下发出呜咽。老门房攥着的事故通知书复印件突然自燃,灰烬在物证科通风口聚成漩涡,飘落周正阳肩头竟又是片带针孔的银杏叶。林夏用解剖刀挑开叶肉,金线绣着的新偈语让所有人血液凝固:
白衣渡我三更雨
黄金台下万鬼啼
且借诸君玲珑骨
重铸医道通天梯
市局走廊的电子钟跳过零点,医科大学那对雌雄银杏无风自动,十万片金叶同时显出血色脉络——每道叶脉都是精细的人体血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