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你确定这是你第一次打篮球？

叶蘅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扶着额头，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体育馆的木地板上，林析穿着黑色运动服——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抱着篮球，站姿僵硬得像在参加学术会议。

而篮球，离篮筐至少还有三米远。

“我说了，我对这种活动没兴趣。”林析冷着脸，把球往地上一丢。

“可你连投篮姿势都不对诶！”叶蘅小跑过去捡起球，在她面前示范了一下，“手腕要这样发力，膝盖微屈，然后——”

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叶蘅得意地回头：“看到没？很简单的！”

林析面无表情：“哦。”

叶蘅眨眨眼，忽然凑近：“林老师，你该不会是……运动神经为零吧？”

林析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被说中了。

教师篮球赛还没开始，理科组就陷入了危机。

“林老师，你真的不会打？”物理组的王老师推了推眼镜，一脸绝望，“我们理科组本来就女生少，现在连个替补都没……”

林析站在场边，双手抱臂，声音冷静：“我可以负责记分。”

“记分有体育老师啊！”化学组的李老师哀嚎。

叶蘅忽然拍了拍手：“别慌！还有二十分钟才比赛，我来特训林老师！”

林析：“？”

还没等她拒绝，叶蘅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了旁边的空场地。

“首先，你得学会运球。”叶蘅把球塞到她手里，“来，试试？”

林析低头看了看球，又看了看叶蘅期待的眼神，沉默两秒，生硬地拍了一下——

球弹起来，直接砸到了她的下巴。

叶蘅：“……”

林析：“……”

空气凝固了一秒。

叶蘅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林老师，你……还好吗？”

林析冷冷地揉了揉下巴：“这就是你说的‘简单’？”

叶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对不起！但你真的……太可爱了！”

林析眯起眼：“叶蘅。”

“好好好，不笑了！”叶蘅举手投降，但嘴角还是疯狂上扬，“来，我教你，手要这样——”

她站到林析身后，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轻轻拍球。

林析的身体瞬间僵住。

叶蘅的呼吸近在耳边，带着淡淡的草莓味洗发水的香气，手指温暖地贴着她的皮肤。

“放松点，别那么僵硬。”叶蘅的声音带着笑意，“篮球又不会吃了你。”

林析的耳尖微微发烫。

——但她坚决不承认这是因为叶蘅。

“我自己来。”她硬邦邦地说，挣脱叶蘅的手，独自拍了两下球。

这次，球总算乖乖地在地上弹跳，没有飞出去。

叶蘅眼睛一亮：“进步神速啊林老师！”

林析轻哼一声，但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比赛开始前五分钟，文科组的蒋棠穿着运动背心，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哟，理科组就这点人手？”她笑嘻嘻地扫了一眼，“连林教授都上了？你们是不是放弃治疗了？”

叶蘅叉腰：“蒋棠，你别嚣张，待会儿输了别哭！”

蒋棠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呀，我好怕哦！”她转头看向林析，“林老师，你会打篮球吗？”

林析面无表情：“不会。”

蒋棠：“……”

这么直白的回答让她一时语塞。

周墨雅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分牌，淡淡道：“蒋棠，你废话太多了。”

蒋棠立刻凑过去：“墨雅！你是来给我加油的吗？”

周墨雅瞥她一眼：“我是裁判。”

蒋棠：“……”

比赛正式开始。

——然后，全场观众见证了史上最离谱的教师篮球赛。

林析站在场上，像一棵笔直的松树，完全不知道该往哪跑。叶蘅一边打球一边回头喊：“林老师！这边！”

林析迟疑地迈出一步，结果被蒋棠一个假动作晃过，球直接被抄走。

蒋棠得意地冲她眨眨眼：“林教授，球场和讲台不一样吧？”

林析冷冷道：“你话真多。”

叶蘅赶紧跑过来，一把拉住林析的手腕：“别理她！跟我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叶蘅几乎是一个人扛着整个理科组，而林析……

“林老师！接球！”叶蘅一个长传。

林析抬手——

球从她指尖滑过，直接砸到了场边记分牌上。

周墨雅：“……”

全场寂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连一向严肃的体育老师都忍不住捂住了脸。

叶蘅跑过来，喘着气问：“你没事吧？”

林析的耳根红得滴血，但脸上依旧冷静：“我早说过，我不适合这种活动。”

叶蘅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林老师，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林析：“……闭嘴。”

比赛毫无悬念地以文科组胜利告终。

蒋棠得意洋洋地拿着奖状（其实就是一张手绘的A4纸）在理科组面前晃来晃去：“承让承让！”

叶蘅撇撇嘴：“下次我们一定会赢！”

林析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整理了一下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衣领，转身就往更衣室走。

叶蘅赶紧追上去：“林老师！等等我！”

更衣室里，林析刚拿出毛巾，叶蘅就推门而入。

“林老师，你别灰心！”她笑嘻嘻地说，“第一次打篮球能坚持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林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没灰心。”

叶蘅凑近一点：“那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丢脸了？”

林析沉默两秒，忽然问：“为什么非要拉我参加？”

叶蘅一愣：“啊？”

“明明知道我不会。”林析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困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做不擅长的事？”

叶蘅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因为……”

她向前一步，轻轻戳了戳林析的肩膀。

“我想看看林老师不一样的样子。”

林析怔住了。

叶蘅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和温柔：“你平时太完美了，板书工整，解题零失误，连骂人都用数学公式……所以，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也有搞不定的事情。”

林析抿了抿唇，半晌才低声道：“……无聊。”

叶蘅哈哈大笑：“可我觉得这样的林老师更真实啊！”

林析别过脸，但耳尖又悄悄红了。

放学后，教师办公室里。

周墨雅一边整理教案，一边瞥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蒋棠：“你今天得意过头了。”

蒋棠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说：“赢了比赛当然要嚣张一点！”

周墨雅轻哼一声：“幼稚。”

蒋棠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墨雅，你发现没？林教授今天居然脸红了。”

周墨雅笔尖一顿：“……你看错了。”

“绝对没有！”蒋棠信誓旦旦，“叶蘅靠近她的时候，她耳朵红得能滴血！”

周墨雅无奈地摇头：“你少八卦同事。”

蒋棠歪着头看她：“那你呢？如果我靠近你，你会不会脸红？”

周墨雅：“……”

她直接拿起一本《现代汉语词典》拍在蒋棠脸上。

另一边，林析的办公桌上多了一杯冰美式，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给今天最努力的林老师——PS.下次教你投篮，保证学会！”**

林析盯着纸条看了几秒，默默把它夹进了教案本里。

林教授的运动神经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