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璃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盯着自己左脸上的疤痕发呆。水龙头有点漏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明显。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感觉皮肤比周围要硬一些。
"都七年了..."她小声嘀咕着。
那道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朵边上,颜色比周围皮肤浅,像是有人用粉笔画了一道。文璃记得很清楚,那是她七岁生日那天,姐姐文茜"不小心"打翻了热水壶造成的。
当时的情景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小小的厨房里,妈妈刚煮好的开水还冒着热气。文茜拿着热水壶,说要给妹妹倒水喝。文璃开心地凑过去,然后——
"啊!"
滚烫的热水泼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跌坐在地上大哭,而文茜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空水壶。
"哭什么?"文茜当时是这么说的,"丑八怪才没人喜欢。"
文璃咬了咬嘴唇。现在她已经十四岁了,那道疤还在,文茜对她的态度也没怎么变。
"又在看你的疤?真无聊。"
一个声音突然从镜子里传来,吓得文璃差点跳起来。镜面像水波一样晃动,一个银色短发的女孩从里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面小镜子在照。
"洛洛!你吓死我了!"文璃拍着胸口说。
这是她的契约仙子镜灵·洛洛,一个特别臭美的家伙,整天就知道照镜子。洛洛撇撇嘴,从镜子里完全飘了出来,坐在洗手台上晃着腿。
"你每天都看那道疤,不腻吗?"洛洛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你姐姐真是够过分的。"
文璃低下头没说话。她转身想离开浴室,却被洛洛叫住。
"喂,我刚才看到你姐姐在房间里鬼鬼祟祟的,好像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文璃的脚步顿住了:"什么坏主意?"
洛洛耸耸肩:"我看到她往书包里塞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条粉色的发带?就是你们班那个王默经常戴的那种。"
文璃的心沉了一下。王默是他们班上一个很善良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文茜特别讨厌她,总是找她麻烦。
"我得去看看。"文璃说着就要往外走。
洛洛飘在她旁边:"又要去当老好人?你姐姐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勇敢?"
文璃没理她,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爸爸又喝醉了在睡觉,鼾声从主卧传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文茜的房门前,听到里面有"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看到文茜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剪刀,正在剪一条粉色的发带。那发带文璃认识,确实是王默的,上面还有个小草莓图案。
"又在做坏事..."文璃不自觉地小声说了出来。
文茜猛地回头,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两姐妹四目相对,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
"你干什么?偷看别人很有意思吗?"文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文璃,"跟你的疤一样恶心。"
文璃感觉左脸火辣辣的,但她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转身就跑。
"王默又没惹你..."她小声说。
"关你什么事!"文茜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整天装可怜博同情?"
文璃口袋里的化妆镜突然变得很烫,她下意识地把它掏出来。镜子里,洛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里面。
"需要帮忙吗?小可怜~"洛洛拖长了声音说。
文茜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初次见面,"洛洛优雅地行了个礼,"我是你妹妹的契约仙子。虽然她笨手笨脚的,但好歹是我的主人。"
文茜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松开了抓着文璃的手。
"让你看点好玩的~"洛洛突然打了个响指。
镜面闪烁起来,浮现出一些画面——小学时的文茜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排;下雨天校门口只有她没人来接;她把摔坏的玩具熊偷偷藏进衣柜最里面...
"住手!"文茜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一把打掉了文璃手中的镜子。
镜子在地上转了几圈,文璃看到姐姐的手在发抖,眼睛里好像有泪光。
"你...你也会难过啊。"她轻声说。
文茜猛地推开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文璃听到大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
洛洛从地上的镜子里飘出来,嫌弃地撇撇嘴:"你姐姐脾气真差。"
文璃弯腰捡起地上被剪坏的粉色发带,小心地把它放进口袋里。
"我要去趟学校。"她说。
"去干嘛?当正义使者?"洛洛翻了个白眼。
"去...去把发带还给王默。"文璃摸了摸左脸的疤,"顺便告诉她小心我姐。"
洛洛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我怎么会摊上这么爱管闲事的主人。"但她转过头去的时候,嘴角却微微上扬。
文璃走到窗前,看到文茜已经跑远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拿自己的书包。
"走吧,洛洛。"
"知道啦知道啦~"洛洛不情不愿地飘回镜子里,"不过先说好,要是你姐姐又发疯,我可不会帮你打架。"
文璃笑了笑,把镜子装进口袋。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就像春天里破土而出的新芽,虽然很小,但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