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深深的寒意涌上心头。
郭德纲深深看向眼前的女孩。
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一点没错。
可是,他并没有预先通知过她,要来接她。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居然就能够迅速推断出事情始末。
并且还能够猜得出他的身份。
这样的洞察力和缜密到恐怖的心思,让他脊背发凉。
郭德纲你……
孟栖梧郭先生,您不必有顾虑。
不等郭德纲说什么,孟栖梧率先打断他的话。
孟栖梧我知道,您没打算认我。
孟栖梧您是公众人物,有家庭,有孩子,身后还有德云社几百口人要养,您的一举一动都在社会舆论的监视下。
孟栖梧而我,从小被“黑龙会”收养,在贼窝里长大,又进过少管所,浑身都是污点,您不想认我这个劣迹斑斑的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孟栖梧的语调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平静。
可是她越平静,听在郭德纲的耳里,就越像一道道利刃,刺在他的胸口。
在来之前,他的确打定了主意。
只是收养她,并不公开她的身世。
就这样让她衣食无忧的过完这一辈子。
生而不养,既还不了这债,又何苦让她恨上自己。
可这打算是一回事。
被亲生女儿亲手揭开那些遮羞布,翻开了摊在他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有些惭愧,又有些羞恼。
郭德纲孩子,当年的事情各有难处……
这是他前世今生加起来,第一次试图解释。
孟栖梧笑了。
她笑着打断他。
孟栖梧这世上人活着,谁又没有难处?
解释的话被堵在胸口。
郭德纲被噎了一下。
向来在台上游刃有余的他,第一次竟接不上了话。
一旁的王惠见状,只好笑着上前来打圆场。
王惠好孩子,之前你是受苦了,往后你也不必再四处奔波,若是你想上学,我和你……
她看了眼过得当,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王惠我和你父亲,都会尽力为你安排……若是你想学相声或是鼓曲就更容易了,我们一定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
王惠说着,想要去拉孟栖梧的手,却被孟栖梧不着痕迹的避开。
孟栖梧不必了。
学相声?
上辈子的她为了报恩,努力的学相声,学戏曲,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将自己变成了德云社红极一时的台柱子。
拼了命的为他们赚钱。
可结果呢?
粉丝面前人人追捧的角儿,背地里却被他们这些最亲近的师兄弟们所不耻。
她处处被欺凌排挤的时候,眼前这位所谓的父亲又在做什么?
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
是没有闹到他面前,就默认维持表面和平的不作为。
正因如此,那些人才会越来越过分。
上辈子她的死,与眼前这二位绝对脱不了干系。
至于上学……
以她的出身,和过往经历,无论去哪,大概率都会被歧视,倒不如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
重活一世,她不需要朋友,也不再需要亲人。
孟栖梧我这人六亲缘浅,也独来独往惯了。
孟栖梧我知道,您既保了我出来,就必须要管我到十八岁。
孟栖梧我跟您承诺,在我成年之前绝不惹事,您不必管教我,我也不去招惹您。
孟栖梧这两年,既算我还了您的生恩,也算您补偿我这些年的苦楚。待我十八岁之后,便离开德云社,从此是生是死,与您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