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习惯的。”他说，“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流进了我的心里。这里的确是我的家，但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家。为了林家，为了林家的未来，我必须将这里当作我的家。

接下来的日子，陈大人来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他不再只是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有时会让我泡茶，有时会让我弹琴给他听。有时，他只是坐在我身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渐渐不再那么拘谨，开始与他随意地交谈。我告诉他花坞的故事，告诉他江南的风俗人情，告诉他我喜欢的事情。他偶尔会插话，问一些关于江南的问题，或是分享一些他在军中遇到的趣事。

我发现，他并不是传闻中那样冷情寡淡。他只是不善言辞，不习惯与人亲近。在我面前，他渐渐放下了那些戒备，露出了他温和的一面。

我也渐渐对他产生了好奇。我问他为何会选择从军，问他为何能如此年轻便身居高位。他告诉我，他的父亲是前朝的将军，战死沙场，他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他的成功，是他用血和汗水换来的。

他的故事让我动容。我开始理解他的不易，也开始敬佩他。

我们的关系在这样一天天的相处中，悄然发生了变化。我不再将他看作是需要讨好、需要利用的权贵，他也不再将我看作是姑母送来的联姻筹码。我们更像是朋友，可以分享心事，可以互相倾听。

然而，京城的局势却越来越紧张。朝中权力斗争日益激烈，陈大人作为新贵，自然成了众矢之的。各种针对他的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一天，姑母将我叫到书房，表情凝重。

“若若，有件事，姑母要告诉你。”她说，“宰相府那边，打算提前与陈大人婚。”

我心里一惊。提前？

“为何？”

“因为陈大人最近树敌太多，宰相想尽快将两家的婚事定下，好让陈大人有宰相府做后盾。”姑母叹了口气，“只是，听闻宰相之女身体抱恙，可能……可能无法出席婚宴。”

我心里复杂。一方面，这是好事，陈大人有了宰相府的支持，安全便有了保障。另一方面，我心里却有些失落。

“那……我呢？”我犹豫着问。

姑母看着我，目光带着一丝歉意：“若若，你是个好孩子。姑母本想让你……可如今这情况，宰相府的婚事已成定局。你在这里的身份，只能是林家的表小姐。”

我懂了。我终究只是个替补，一个备选。如今正选出现了，我便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我知道了，姑母。”我勉强地笑着。

那天晚上，陈大人没有来听风苑。我知道他一定很忙，要应对京城的风波，要准备与宰相府的婚事。我坐在槐树下，心里一片迷茫。

我来京城，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我在这里，是作为一个筹码。如今筹码没有了用武之地，我是不是就该离开了？